十八史略卷之二
秦
〔秦始皇帝〕
名政
始生于邯鄲
昭襄王時
孝文王柱爲太子
有庶子楚
爲質于趙
陽翟大賈呂不韋
適趙
見之曰
此奇貨可居
乃適秦
因太子妃華陽夫人之姉
以説妃
立楚爲適嗣
不韋因納邯鄲美姫
有娠而獻于楚
生政
實呂氏
孝文王立
三日而薨
楚立
是爲莊襄王
四年薨
政生十三歳矣
遂立爲王
母爲太后
不韋在莊襄王時
已爲秦相國
至是封文信侯
太后復與不韋通
王既長
不韋事覺自殺
太后廢處別宮
茅焦諫
母子乃復如初
（陽瞿）
縣屬釣州
（賈）
音古
（奇貨）
喩庶子楚
（可居）
言可居積以圖他日富貴
（華）
去聲
（適）
嫡同
（相）
去聲
（長）
音張上聲
（處）
音杵
（茅焦）
姓茅
名焦
秦臣也

秦宗室大臣議曰
諸侯人來仕秦者
皆爲其主游説耳
請一切逐之
於是大索逐客
客卿李斯上書曰
昔穆公取由餘於戎
得百里奚於宛
迎蹇叔於宋
求丕豹
公孫枝於晉
幷國二十
遂覇西戎
孝公用商鞅之法
諸侯親服
至今治強
惠王用張儀之計
散六國從
使之事秦
昭王得范雎強公室
此四君者
皆以客之功
客何負於秦哉
泰山不讓土壤
故大
河海不擇細流
故深
今乃棄黔首以資敵國
卻賓客以業諸侯
所謂藉寇兵
而齎盜糧者也
王乃聽李斯
復其官
除逐客令
斯楚人
嘗學於荀卿
秦卒用其謀
幷天下
（爲）
去聲
（索）
音生入聲
（上）
上聲
下並同
（丕）
丕同
姓也
（從）
音蹤
（泰山）
東嶽
在兗州
（點首）
點首儉平聲
秦謂民曰點首
謂黒色也
猶周謂之黎民
（資敵國）
言民者國之本
棄之則衆乖離
而適爲敵國之助也
（業諸候）
言賢者國之輔
卻之則國
空虚
而反爲諸候之利也
（籍）
音借
（齎）
音咨
（令）
去聲

有韓非者
善刑名
爲韓使秦
因上書
王悅之
斯疾而閒之
遂下吏
斯遣之藥令自殺
（使）
去聲
（疾）
嫉同
（閒）
音調
（下吏）
下獄吏治罪
後下廷尉
傚此
（遺）
去聲
（令）
平聲

十七年
内史勝滅韓
十九年
王翦滅趙
二十三年
王賁滅魏
二十四年
王翦滅楚
二十五年
王賁滅燕
二十六年
王賁滅齊
秦王初幷天下
自以德兼三皇
功過五帝
更號曰皇帝
命爲制
令爲詔
自稱曰朕
（内史）
官掌爵祿
廢置
殺生
予奪之法
（王𧶚）
王翦子
𧶚音奔
（過）
音戈
（更）
音庚
（令）
去聲
（制）
制製也
帝王制度之命也
（詔）
詔照也
帝王詔告之命也
通鑒
始皇旣幷天下
采用鄒衍五德之説
以爲周得火德
秦代周
從所不勝
爲水德
始改年
朝賀皆用十月朔
衣服節旗皆尙黒
數以六爲紀
胡曰
凡言不師古
而立私義者
未有不以秦爲稱首
秦焚詩書
坑儒士
廢謚法
罪三族
以十月爲正
後世監之
不尋其轍矣
至於兼皇帝之號
用三德之運壞井田
開阡陌
郡縣天下
大作宫室
是皆可更改廢絶
則自漢以來
遵用而未改是何也
古之聖人
應時稱號
曰皇曰帝曰王而止矣
非帝貶於皇
王貶於帝也
惟不知此義
遂以皇帝爲尊稱
而以自居
以王爲降等
而以封其臣子
失之矣
王之爲名
繼天撫丗之謂
曾是而可使臣子稱之乎
呉楚僣王
春秋比之夷狄
六國用夷禮
乃周公之所膺也
豈可以此之故
謂王卑於帝而不稱哉
仲尼祖述堯舜
憲章三代
尊周立號
繫王於天
其禮隆極
於秦何取焉
是故有天下者
必法孔子
稱天王
其列爵諸侯
自公而降
則名正言順
百世以俟而不惑矣

制曰
死而以行爲諡
則是子議父
臣議君也
甚無謂
自今以來
除諡法
朕爲始皇帝
後世以計數
二世三世至千萬世
傳之無窮
（行）
去聲
行之於身曰行
（無謂）
無意義也
（數）
上聲
愚案
胡曰
子議父臣議君
而非其禮
罪不容誅矣
然當不義
則父尙爭子
君尙有爭臣
爭之猶可
況以禮而議之乎
且加諡之禮
非臣子所得而稱也
考德行之實
衆言僉同
稱人以諡之
則盡人心
合天理
爲萬世之勸戒
臣子又安得認我君我父而吝之哉
孟子曰
暴其民
甚則身弑國亡
不甚則身危國削
名之曰幽厲
雖孝子慈孫不能改也
其言蓋謂人君苟得不仁之實
則臣子雖或愛之之甚
亦不得廢公義而改其諡矣
而使夫爲人君者
知所審而擇所由哉
然則秦人除諡法
徒爲後世忠孝之賊乎

收天下兵
聚咸陽
銷以爲鍾鐻金人十二
重各千石
（鐻）
音巨
鹿頭龍身
神獸也
鐘鼓之跗
皆用以爲飾
（石）
百二十斤曰石

徙天下豪富於咸陽
十二萬戸
丞相王綰等言
燕齊荊地遠
不爲置王無以鎭之
請立諸子
始皇下其議
廷尉李斯曰
周武王所封
子弟同姓甚衆
後屬疏遠
相攻擊如仇讐
今海内賴
陛下神靈
一統皆爲郡縣
諸子功臣
以公賦税賞賜之
甚足易制
天下無異意
則安寧之術也
置諸侯不便
始皇曰
天下初定
又復立國
是樹兵也
而求其寧息
豈不難哉
廷尉議是
分天下爲三十六郡
置守尉監
（綰）
音彎上聲
（下其義）
下公卿
講議其事
（廷尉）
官掌刑獄
卽大理卿也
（屬）
音蜀
（統）
他綜切
摠也
（易）
音異
（制）
御也
（三十六郡）
三川
河東
南陽
南郡
九江
象郡
會稽
碭川
潁郡
南海
薛郡
東郡
瑯邪
齊部
上谷
漁陽
右北平
遼東
桂林
鉅鹿
邯鄲
上黨
大原
雲中
九原
鴈門
上郡
隴西
北地
漢中
巴郡
蜀郡
黔中
長沙
内史
（守）
郡守
爲天
子守土治民者也
（尉）
丞尉
掌佐守者也
（監）
御史
掌監郡者也
監平聲

二十八年
始皇東行郡縣
上鄒嶧山
立石頌功業
上泰山
立石封祠祀
既下
風雨暴至
休樹下
封其松爲五大夫
禪于梁父
（嶧）
音亦
（立石）
碑也
（封禪）
漢郊祀志
築土曰封
除地曰封
除地曰禪
古者巡狩至于四嶽
則封太山而祭天
禪小山而祭山川
（休）
息也
（五大夫）
秦時爵名
或謂封五松爲大夫
非也
（禪）
音善
見上
（梁父）
山在泰安

遂東遊海上
方士齊人徐市等
上書
請與童男童女入海
求蓬萊
方丈
瀛洲
三神山仙人
及不死藥
如其言遣市等行
（方士）
方外士也
（上）
上聲
下同

始皇浮江至湘山
大風
幾不能渡
問博士曰
湘君何神
對曰
堯女舜妻
始皇大怒
伐其樹赭其山
（湘山）
在益陽洞庭之南
湘君廟在焉
（幾）
音機
（湘君）
娥皇

韓人張良
以五世相韓
韓亡欲爲報仇
始皇東遊
至博浪沙中
良令力士操鐵槌擊始皇
誤中副車
始皇驚
求弗得
令天下大索
（五世相韓）
良之祖開地
相韓昭候宣惠王襄王
父平
相𨤲王桓惠王
凡五世
（爲）
去聲
（博浪沙）
在今河南陽武縣
（令）
平聲
（操）
平聲
（椎）
音墜平聲
（誤中）
之中去聲
（副）
貳也
（令天）
之令去聲
下並同
（索）
音生入聲

三十一年
更臘爲嘉平
（更）
音庚

三十二年
始皇巡北邊
方士盧生入海還
奏録圖書
曰亡秦者胡也
始皇乃遣蒙恬
發兵三十萬人
北伐匈奴
築長城
起臨洮
至遼東
延袤萬餘里
威振匈奴
（胡）
乃始皇子胡亥之讖
（臨洮）
府屬鞏昌
洮音滔
（遼東）
郡屬遼東

三十四年
丞相李斯上書曰
異時諸侯竝爭
厚招遊學
今天下已定
法令出一
百姓當家
則力農工
士則學習法令
今諸生不師今
而學古以非當世
惑亂黔首
聞令下
則各以其學議之
入則心非
出則巷議
率群下以造謗
臣請史官非秦記皆燒之
非博士官所職
天下有藏詩書百家語者
皆詣守尉雜燒之
有偶語詩書者棄市
以古非今者族
所不去者
醫藥卜筮種樹之書
若有欲學法令
以吏爲師
制曰可
（史官）
國史院官
（偶）
對也
（棄市）
殺而棄其屍於市也
（族）
幷其族而滅之
（去）
除也
（卜筮）
筮音逝
龜曰卜
蓍曰筮
（可）
從其議則稱制曰可

三十五年
侯生盧生
相與譏議始皇
因亡去
始皇大怒曰
盧生等
吾尊賜之甚厚
今乃誹謗我
諸生在咸陽者
吾使人廉問
或爲妖言
以亂黔首
於是使御史悉案問
諸生傳相告引
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四人
皆坑之咸陽
長子扶蘇諫曰
諸生皆誦法孔子
今上皆重法繩之
臣恐天下不安
始皇怒
使扶蘇北監蒙恬軍於上郡
（誹）
音非
（廉）
察也
（傳）
去聲
（除）
筌蹄云
𥳑別也
（扶蘇）
始皇子也
（上）
臣子稱君皆通曰上
（繩）
糾治曰繩
（臣）
男子賤稱曰臣
故子於父
亦通稱之
（上郡）
屬陜西
今綏德州

始皇以爲咸陽人多
先王宮廷小
乃營作朝宮渭南上林苑中
先作前殿阿房
東西五百歩
南北五十丈
上可以坐萬人
下可建五丈旗
周馳爲閣道
自殿下直抵南山
表南山之顚以爲闕
爲複道
自阿房渡渭
屬之咸陽
以象天極閣道絶漢抵營室也
阿房宮未成
成欲更擇令名
天下謂之阿房宮
（朝）
音潮
（阿房）
三山林氏曰
阿山曲也
房旁也
乃舊名
宮成未更名而毀
故號曰阿房宮
房如字
或音傍
（南山）
在華陰
（顚）
巓同
（闕）
表南山頂
以爲門闕
（複）
音福
重也
（屬）
音燭
（天極閣道）
天官書曰
天極紫宮後十七星
絶漢抵營室曰閣道
閣道者星名
（漢）
天漢
（營室）
亦星名

始皇爲人
天性剛戻自用
天下事無大小
皆決於上
至以衡石量書
日夜有程
不得休息
貪於權勢至如此
（自用）
執己見也
（衡石云云）
衡稱
石錘也
以秤稱量文書
日夜處決自有程限

秦有出使者
還遇人持璧授之
曰爲吾遺滈池君
明年祖龍死
（爲）
去聲
（遺）
去聲
（滈池君）
地在咸陽
君其神也
（祖龍）
祖始
龍君象
喩始皇也

三十七年
始皇出遊
丞相斯
少子胡亥
宦者趙高從
始皇崩於沙丘平臺
祕不發喪
詐爲受詔
立胡亥
賜扶蘇死
載始皇轀輬車中
以一石鮑魚亂其臭
至咸陽始發喪
胡亥即位
是爲二世皇帝
（宦者）
閹官
宦音患
（從）
去聲
（平䑓）
在大名
（祕）
密也
（爲）
去聲
（轀輬）
音溫涼
車上有窓
閉之則溫
開之則涼
故曰轀輬
（鮑）
腌也
（臭）
氣也

〔二世皇帝〕
名胡亥
元年
東行郡縣
謂趙高曰
吾欲悉耳目之所好
窮心志之樂
以終吾年
高曰
陛下嚴法刻刑
盡除故臣
更置所親信
則高枕肆志矣
二世然之
更爲法律
務益刻深
公子大臣多僇死
（好）
去聲
（樂）
音洛
（更）
音庚
下同
（僇）
戮同

陽城人陳勝字渉
少與人傭畊
輟畊之隴上
悵然久之曰
苟富貴無相忘
傭者笑曰
若爲傭畊
何富貴也
勝大息曰
嗟呼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至是與呉廣起兵于蘄
（陽城）
縣屬澤州
（少）
去聲
（傭）
音容
雇也
（無）
毋同
（爲）
去聲
（鴻鵠）
鷙鳥似鴈而大
（蘄）
音機
縣屬宿州

時發閭左戍漁陽
勝廣爲屯長
會大雨道不通
乃召徒屬曰
公等失期
法當斬
壯士不死則已
死則擧大名
王侯將相寧有種也
衆皆從之
（閭左）
所在閭里
以富强爲右
貧弱爲左
秦徭役煩多
富强者並役盡
故復取貧者
（漁陽）
郡屬北平
今薊州
（屯長）
屯猶營也
毎營置長率
長上聲
（寧）
安也
焉也
（種）
上聲

乃詐稱公子扶蘇項燕
稱大楚
勝自立爲將軍
廣爲都尉
（扶蘇項燕）
二人
前皆殺死
史記云
詐稱從民欲也

大梁張耳
陳餘
詣軍門上謁
勝大喜
自立爲王
號張楚
（注）
史注
欲張大楚國也

諸郡縣苦秦法
爭殺長吏以應渉
（長吏）
郡縣官長

謁者從東方來
以反者聞
二世怒
下之吏
後使者至
上問之
曰
群盜鼠竊狗偸
不足憂也
上悅
（謁者）
官掌通奏周行人也

陳勝以所善陳人武臣爲將軍
耳餘爲校尉
使徇趙地
至趙
武臣自立爲趙王
（武臣）
武姓
臣名
（校尉）
官掌兵事
（徇）
巡師宣令曰徇

沛人劉邦
起於沛
父老爭殺令
迎立爲沛公
沛邑掾主吏
蕭何
曹參
爲收沛子弟
得三千人
（沛）
音貝
郡屬河南
今徐州
（令）
去聲
（掾）
音緣去聲
（蕭何曹參）
漢書
參爲獄掾使也
何爲主吏
（爲）
去聲

項梁者
楚將項燕子也
嘗殺人
與兄子籍
避仇呉中
籍字羽
少時學書
不成
去學劍
又不成
梁怒
籍曰
書足以記姓名而已
劍一人敵
不足學
學萬人敵
梁乃敎籍兵法
會稽守殷通
欲發兵以應陳渉
使梁爲將
梁使籍斬通
佩其印綬
遂擧呉中
兵得八千人
籍爲裨將
時年二十四
（少）
去聲
（會稽）
音檜鶏
郡名
屬浙東
今紹興府
（綬）
組也
（裨）
音皮
副也

齊人田儋
自立爲齊王
（儋）
音耽

趙王武臣
使將韓廣略燕地
廣自立爲燕王

楚將周市
定魏地
迎魏公子咎
立爲魏王

二年
呉廣爲其下所殺
（爲）
去聲
下並同

陳勝
爲其御莊賈所殺
以降秦
（降）
音項平聲
下並同

秦將章邯撃魏
齊楚救之
齊王儋
魏王咎
與周市
皆敗死
（邯）
音含

趙王武臣
爲其將李良所殺
張耳陳餘
立趙歇爲王

居鄛人范增
年七十
好奇計
往説項梁曰
陳勝首事
不立楚後
而自立
其勢不長
今君起江東
楚蠭起之將
爭附君者
以君世世楚將
必能復立楚之後也
於是項梁求得楚懷王孫心
立爲楚懷王
以從民望
（好）
去聲
（蠭）
蜂同
如蜂羣起
言其衆也
（心）
懷王之孫
名心
（民望）
應曰
六國爲秦幷
楚最無罪
故立其後
以順民望

趙高與丞相李斯有隙
高待二世
方燕樂婦女居前
使人告丞相斯
可奏事
斯上謁
二世怒曰
吾嘗多閒日
丞相不來
吾方燕私
丞相輒來
高曰
丞相長男李由
爲三川守與盜通
且丞相居外
權重於陛下
二世然之
下斯吏
具五刑
腰斬咸陽市
斯出獄
顧謂其中子曰
吾欲與若復牽黃犬
俱出上蔡東門
逐狡兔
豈可得乎
遂父子相哭
而夷三族
（燕）
宴同
古字通用
（樂）
音洛
（上）
上聲
（閒）
音閑
（三川）
郡屬河南
今汝寧府
（五刑）
歴受墨
劓
剕
宮
大辟五刑
（腰斬）
古者罪重腰斬
罪輕頸刑
（上蔡）
縣屬汝寧
斯家在焉
（三族）
誅父母妻三族

中丞相趙高
欲專秦權
恐群臣不聽
乃先設驗
持鹿獻於二世
曰馬也
二世笑曰
丞相誤邪
指鹿爲馬
問左右
或默或言
高陰中諸言鹿者以法
後群臣皆畏高
莫敢言其過
（中丞相）
宦者曰中
後凡言中人中官中常侍之類皆倣此
（中諸）
之中去聲
先儒有言曰
士之品有三
志於道德者
功名不足以累其心
志於功名者
富貴不足以累其心
志於富貴者
則無所不至矣
志於富貴
孔子之所謂鄙夫也
夫以鄙夫
而欲久富貴
其可得乎
秦之李斯趙高
焚書坑儒
指鹿爲馬
其志皆欲以奪政柄
縱耳目
以久享富貴
爲可樂
而不知富貴卒不可恃
而覆宗絶祀之機其在焉
嗟夫後之欲求富貴利達於當世者
可不鑒哉

項梁與秦將章邯戰敗死
宋義先言其必敗
梁果敗
（先言）
有將驕卒惰之語

秦攻趙
楚懷王
以義爲上將
項羽爲次將
救趙
義驕
羽斬之領其兵
大破秦兵鉅鹿下
虜王離等
降秦將章邯
董翳
司馬欣
羽爲諸侯上將軍
（鉅鹿）
郡屬河東
今順德府

先是
趙高數言
關東盜無能爲
及秦兵數敗
高恐二世怒
遂使婿閻樂
弑二世於望夷宮
立子嬰爲秦王
二世兄子也
嬰既立
族殺趙高
（數）
音朔
下同
（婿）
音細
女夫
（閻）
音炎
（望夷官）
張晏曰
在長陵西北
臨涇水作之
以望北夷
（兄）
扶蘇

初楚懷王
與諸將約
先入定關中者王之
當時秦兵強
諸將莫利先入關
獨項羽怨秦殺項梁
奮願與沛公入關
懷王諸老將皆曰
項羽爲人
慓悍猾賊
獨沛公寬大長者
可遣
乃遣沛公
（關中）
關中記曰
東曰函關
西曰龍關
界二關之閒
故曰關中
卽安西也
（慓悍猾賊）
慓疾也
悍音汗
勇也
猾音滑
亂也
賊害也
言羽不可遣

高陽人酈食其沛公麾下騎士曰
吾聞沛公慢而易人
多大略
此眞吾所願從游
騎士曰
沛公不好儒
客冠儒冠來者
沛公輒解其冠
溲溺其中
未可以儒生説也
食其令騎士第入言之曰
人皆謂食其狂生
生自謂我非狂生
沛公至高陽傳舍
召生入
沛公方踞床
使兩女子洗足而見生
生長揖不拜曰
足下必欲誅無道秦
不宜倨見長者
於是沛公輟洗
起攝衣
延生上坐
謝之
生爲沛公
説下陳畱
後常爲説客
（高陽）
邑屬汴梁
（酈）
音歴
（食）
音異
（其）
音基
（麾）
旌旗也
所以指麾
故曰麾
（騎）
去聲
（易）
音異
（略）
謀也
（好）
去聲
（冠）
音貫
（溲溺）
小便曰溲
音蒐
溺尿同
（第）
更次
（傳舍）
郵也
傳者以木爲之
長尺五寸
書符其上
以爲信也
傳音轉去聲
（踞）
伸兩足而坐也
（洗）
音先上聲
下同
（攝）
摳也
（爲）
去聲
（陳畱）
縣屬汴梁

張良從沛公西
（從）
去聲

沛公大破秦軍
入關至覇上
秦王子嬰
素車白馬
繋頸以組
出降軹道旁
秦自始皇二十六年併天下
二世三世而亡
稱帝止十有五年
（覇上）
地名
在長安東三十里
（素車白馬）
示降服也
（軹道）
蘇氏曰
軹道亭名
在長安東十三里
司馬温公曰
孔子曰
知及之
仁不能守之
雖得之必失之
秦之謂也
善夫賈生之言曰
秦以區區之地
致萬乘之權
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餘年
然後六合爲家
殽函爲宮
丁夫作難
而七廟隳
身死人手
爲天下笑何哉
仁義不施
而攻守之勢異也

西漢
〔太祖高皇帝〕
堯之後
姓劉氏
名邦
字季
沛豐邑中陽里人也
母媼息大澤之陂
夢與神遇
時大雷雨晦冥
父太公往
見交龍其上
已而産劉季
隆準而龍顏
美鬚髯
左股有七十二黑子
寬仁愛人
意豁如也
有大度
不事家人生産
（堯之後）
案
新唐書宰相世系云
劉氏出自帝堯
帝堯之孫
生而有文在手
曰劉累
因以爲名
能御龍
事夏爲御龍氏
在商爲豕韋氏
在周封爲杜伯
杜子曰溫叔
奔晉爲士師
生士蔿
士蔿生成伯缺
缺生士會
適秦歸晉
有子畱於秦
自爲劉氏
生明
明生遠
遠生陽
陽十世孫榪
仕魏爲大夫
秦滅魏徙梁
生清
清徙居沛
生仁號
仁號生煓
煓生高帝
（媼）
音襖
女老之稱
（隆準）
漢書注
隆高
準鼻也
（鬚髯）
在頤曰鬚
在頬曰髯
（黒子）
痣也
（豁如）
開大之貌
豁音勸入聲
（度）
量也

及壯爲泗上亭長
嘗繇役咸陽縱觀秦皇帝
曰嗟乎大丈夫當如此矣
單父人呂公好相人
見劉季状貌曰
吾相人多矣
無如季相
願季自愛
吾有息女
願爲箕帚妾
卒與劉季
即呂后也
（亭長）
秦制
十里一亭
亭置一長
主督盗賊
（繇）
徭同
（單父）
縣屬單州單音善
（好）
去聲
（相）
去聲
下並同
（自愛）
猶言良同
（息女）
所生女也
（帚）
箒同

秦始皇嘗曰
東南有天子氣
於是東遊以厭當之
劉季隱於芒碭山澤閒
呂氏與人俱求
常得之
劉季怪問之
呂氏曰
季所居上有雲氣
故從往常得季
劉季喜
沛中子弟聞之
多欲附者
爲亭長時
以竹皮爲冠
及貴常冠
所謂劉氏冠也
（厭）
音葉
厭也
（芒碭）
二山在今歸德毫州之閒
碭音唐
（附）
歸也
（冠）
音貫

劉季爲縣送徒驪山
徒多道亡
自度比至皆盡亡之
到豐西止飮
夜乃解縱所送徒曰
公等皆去
吾亦從此逝矣
徒中壯士
願從者十餘人
季被酒
夜徑澤中
有大蛇當徑
季拔劍斬之
後人來至蛇所
有老嫗哭曰
吾子白帝子也
今者赤帝子斬之
因忽不見
後人告劉季
劉季心獨喜自負
諸從者日益畏之
（爲）
去聲
（送徒）
徒罪供役作也
（度）
音堂入聲
（比）
音鼻
及也
（豐）
邑在鄠縣社陵西南
（縱）
放也
（被酒）
猶言帶酒
（嫗）
音迂去聲
母也
（諸從）
之從去聲
下並同

陳渉起
劉季亦起
兵於沛
以應諸侯
旗幟皆赤
楚懷王遣沛公
破秦入關
降秦王子嬰
既定秦
還軍覇上
悉召諸縣父老豪桀
謂曰
父老苦秦苛法久矣
吾與諸侯約
先入關者王之
吾當王關中
與父老約
法三章耳
殺人者死
傷人及盜抵罪
餘悉除去秦苛法
秦民大喜
（幟）
音熾
（皆赤）
應前赤帝子兆
（降）
音項平聲
（苛）
音何
細也
煩也
（抵罪）
服虔曰
随輕重制法也
李奇曰
傷人有曲直
盗賊有多少
罪名不可預定
故凡言抵罪
未知抵何罪也
（去）
上聲
唐曰
不殺子嬰
約法三章
此謂最好爲得天下之根本
楚漢得失
全在於此
項羽一切反是

項羽率諸侯兵
欲西入關
或説沛公守關門
羽至
門閉
大怒攻破之
進至戲
期旦擊沛公
羽兵四十萬
號百萬
在鴻門
沛公兵十萬
在覇上
范增説羽曰
沛公居山東
貪財好色
今入關
財物無所取
婦女無所幸
此其志不在小
吾令人望其氣
皆爲龍成五采
此天子氣也
急擊勿失
羽季父項伯
素善張良
夜馳至沛公軍告良
呼與俱去
良曰
臣從沛公
有急亡去不義
入具告
因要伯
入見
沛公奉巵酒爲壽
約爲婚姻
曰吾入關
秋毫不敢有所近
籍吏民封府庫
而待將軍
所以守關者
備他盜也
願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
伯許諾曰
旦日不可不蚤自來謝
伯去具以告羽
且曰
人有大功
擊之不義
不如因善遇之
沛公旦從百餘騎
見羽鴻門
謝曰
臣與將軍
戮力而攻秦
將軍戰河北
臣戰河南
不自意先入關破秦
得復見將軍於此
今者有小人之言
令將軍與臣有隙
羽曰
此沛公左司馬曹無傷之言
羽畱沛公與飮
范增數目羽
擧所佩玉玦者三
羽不應
增出使項莊入
前爲壽
請以劍舞
因撃沛公
項伯亦拔劍起舞
常以身翼蔽沛公
莊不得擊
張良出告樊噲以事急
噲擁盾直入
嗔目視羽
頭髮上指
目眥盡裂
羽曰壯士
賜之巵酒
則與斗巵酒
賜之彘肩
則生彘肩
噲立飮
拔劍切肉啗之
羽曰
能復飮乎
噲曰
臣死且不避
巵酒安足辭
沛公先破秦入咸陽
勞苦而功高如此
未有封爵之賞
而將軍聽細人之説
欲誅有功之人
此亡秦之續耳
切爲將軍不取也
羽曰坐
噲從良坐
須臾沛公起如廁
因招噲出
閒行趨覇上
留良謝羽曰
沛公不勝桮勺
不能辭
使臣良奉白璧一雙
再拜獻將軍足下
玉斗一雙
再拜奉亞父足下
羽曰
沛公安在
良曰
聞將軍有意督過之
脱身獨去
已至軍矣
亞父拔劍
撞玉斗而破之曰
唉
豎子不足謀
奪將軍天下者
必沛公也
（戲）
音羲
水出華州渭南縣驪山馮公谷東
北流輕戲亭入渭
（鴻門）
地在新豐東
（志不在小）
唐曰
入關珍物無所取
婦女無所幸
此乃高祖之創業規模也
（采）
彩同
（季父）
叔曰季父
（項伯）
索隱云
名纏字伯陵
師古云
字伯
（呼）
去聲
（要）
邀同
（巵）
音支
應劭曰
飮酒禮器
巵以角作
受四升
（爲壽）
之爲
（爲將軍）
之爲並去聲
（倍）
背同
（蛋）
早同
古字通用
（曹無傷）
曹姓
無傷名
（數）
音朔
（目羽）
師古曰
動目以諭之
（玦）
音決
玉佩也
如環而不連
（項莊）
羽從弟
（盾）
音純上聲
干也
（嗔）
瞋同
張目貌
（皆）
音漬
眼角
（裂）
破也
（斗）
十升
（彘）
音滞
豕也
（啗）
音談上聲
食也
（説）
如字
（須臾）
頃也
（閒）
音㵎
（勝）
音升
（桮）
杯同
（勺）
與杓通
所以挹酒
（亞父）
范增
（督過）
督責過失
（撞）
音憧
撃也
（唉）
音哀
歎恨發聲之辭
（豎子）
斥項羽也

沛公至軍
立誅曹無傷
居數日
羽引兵西屠咸陽
殺降王子嬰
燒秦宮室
火三月不絶
掘始皇冢
收寶貨婦女而東
秦民大失望
（降）
音項平聲
（掘）
其月切

韓生説羽
關中阻山帶河
四塞之地肥饒
可都以覇
羽見秦殘破
且思東歸
曰富貴不歸故鄕
如衣繡夜行耳
韓生曰
人言楚人沐猴而冠
果然
羽聞之烹韓生
（四塞）
塞音色
徐廣云
東函谷
南武關
西散關
北肅關也
（楚人沐猴而冠）
張晏曰沐猴獮猴也
師古曰
言雖著人衣冠
其心不類人也

羽使人致命懷王
王曰如約
羽怒曰
懷王吾家所立耳
非有功伐
何得專主約
乃陽尊爲義帝
徙江南
都郴
分天下王諸將
羽自立爲西楚覇王
乃曰
巴蜀亦關中地
立沛公爲漢王
王巴蜀漢中
而三分關中
王秦降將三人
以距塞漢路
漢王怒欲攻羽
蕭何諫曰願大王
王漢中養其民
以致賢人
收用巴蜀
還定三秦
天下可圖也
乃遂就國
以何爲丞相
（致命）
致猶復也羽將以求王關中
（如約）
如先入關中者王之約
（郴）
音珍
州屬湖南
（王諸將）
之王
（王巴蜀）
之王
（王秦）
之王
（王漢中）
之王
並去聲
（西楚覇王）
孟康曰
舊名江陵爲南楚
吳爲東楚
彭城爲西楚
（巴蜀漢中）
巴郡今順元等處是也
蜀郡今四川等處是也
漢中郡屬陝西
今興元府也
案
漢王初封都此
（三人）
章邯
董翳
司馬欣
卽三秦也

漢元年
五星聚東井
（五星）
木火土金水也
井輕星
直秦分雍州之域
時五星聚於其次
乃沛公興王之兆也

初淮陰韓信
家貧釣城下
有漂母
見信饑
飯信
信曰
吾必有厚報母
母怒曰
大丈夫不能自食
吾哀王孫而進食
豈望報乎
淮陰屠中少年
有侮信者
因衆辱之曰
若雖長大好帶劍
中情怯耳
能死刺我
不能死出我胯下
信熟視之
俛出胯下蒲伏
一市人皆笑信怯
項梁渡淮
信從之
又數以策干項羽
不用
亡歸漢
爲治粟都尉
數與蕭何語
何奇之
王至南鄭
將士皆謳歌思歸
多道亡
信度何已數言
王不用
即亡去
何自追之
人曰
丞相何亡
王怒
如失左右手
何來謁
王罵曰
若亡何也
何曰
追韓信
王曰
諸將亡以十數
公無所追
追信詐也
何曰
諸將易得耳
信國士無雙
王必欲長王漢中
無所事信
必欲爭天下
非信無可與計事者
王曰
吾亦欲東耳
安能鬱鬱久居此乎
何曰
計必東
能用信
信即留
不然信終亡耳
王曰
吾爲公以爲將
何曰
不留也
王曰
以爲大將
何曰
幸甚
王素慢無禮
拜大將如呼小兒
此信所以去
乃設壇場具禮
諸將皆喜
人人自以爲得大將
至拜乃韓信也
一軍皆驚
王遂用信計
部署諸將
留蕭何收巴蜀租
給軍糧食
信引兵從故道出
襲雍王章邯
邯敗死
塞王司馬欣
翟王董翳皆降
（淮陰）
縣屬淮安
（漂）
音剽
以水擊絮曰漂
（飯）
上聲
（王孫）
蘇林曰
如言公子也
（屠中）
屠肆中
（長）
如字
下同
（好）
去聲
（刺）
音次
（胯）
讀如跨
兩股閒也
（俛）
俯同
（蒲伏）
本作匍匐
手足並行之貌
蒲音朋入聲
（淮）
水出唐州桐柏縣桐柏山
東流合滍水肥水泗水
入海
（數）
音朔
下並同
（干）
求也
（治粟都尉）
官掌治臓穀
卽司農卿也
治平聲
（南鄭）
郡名
卽漢中
（度）
音堂入聲
（來謁）
白也
（十數）
之數上聲
（長王）
之王平聲
（爲公）
之爲
去聲
（呼）
去聲
（壇場）
師古曰
築土爲壇
除地爲場
（一軍）
萬二千五百人爲軍
（部署）
分部署置
使各效職
署音曙
（故道）
通鑒注
縣屬武都
（雍）
去聲
（塞）
去聲
（翟）
音宅

漢二年
項籍弑義帝於江中
初陽武人陳平
家貧好讀書
里中社
平爲宰
分肉甚均
父老曰善
陳孺子之爲宰
平曰
嗟乎使平得宰天下
亦如此肉矣
初事魏王咎
不用
去事項羽
得罪亡
因魏無知求見漢王
拜平爲都尉參乘典護軍
周勃言於王曰
平雖美如冠玉
其中未必有也
臣聞平居家盜其嫂
事魏不容
亡歸楚
又不容
亡歸漢
今大王令護軍
受諸將金願王察之
王讓魏無知
無知曰
臣所言者能也
大王所問者行也
今有尾生孝己之行
而無益成敗之數
大王何暇用之乎
王拜護軍中尉
盡護諸將
諸將乃不敢復言
（陽武）
縣屬汴梁
（里中）
二十五家爲里
（乘）
去聲
（典護軍）
典主
護監也
（冠玉）
飾冠以玉
則外見美
而中無有
喩乎雖有才而無德也
（令）
平聲
（讓）
責也
（行）
去聲
下同
（尾生）
信士
或曰
卽微生高
（孝己）
高宗子
有孝行
己音紀

漢王至洛陽
新城三老董公
遮説曰
順德者昌
逆德者亡
兵出無名
事故不成
明其爲賊
敵乃可服
項羽無道
放殺其主
天下之賊也
夫仁不以勇
義不以力
大王宜率三軍之衆
爲之素服
以告諸侯而伐之
於是漢王爲義帝發喪
告諸侯曰
天下共立義帝
今項羽放殺之
寡人悉發關中兵
收三河之士
南浮江漢而下
願從諸侯王
擊楚之弑義帝者
（新城）
鄕名
（三老）
官名
史
十亭一鄕
鄕有三老
掌教化
（遮説）
遮道而説也
（服）
叶音白
（爲）
去聲
下同
（三河）
河南
河東
河内

漢王率五諸侯兵五十六萬
伐楚入彭城
收其貨寶美人
置酒高會
項羽方擊齊
聞之
自以精兵三萬還
擊漢
大破漢軍睢水上
死者二十萬人
水爲之不流
圍漢王三匝
會大風從西北起
折木發屋
揚沙石晝晦
王乃得與數十騎遁
審食其從太公呂氏閒行
遇楚軍
爲蘇所獲
常置軍中爲質
（五諸候）
常山王張耳
河南王申陽
韓王鄭昌
魏主豹
殷王卬
貢父云
張耳此時無兵
蓋陳餘也
（彭城）
郡屬河南
項羽所都而沛郡也
（睢）
音雖
水出河南府陳畱縣
東經雍丘
至應天府
入汴
（爲之）
（爲楚）
之爲
並去聲
（匝）
音簪入聲
（折）
音舌
（食其）
音異基
臣名
姓審
（從）
去聲
（閒）
音㵎
（質）
音致

漢王至滎陽
諸敗軍皆會
蕭何亦發關中老弱
悉詣滎陽
漢軍復大振
（滎陽）
郡名
卽鄭州
滎音螢
（振）
奮也

蕭何守關中
立宗廟社稷縣邑
事便宜施行
計關中戶口
轉漕調兵
未嘗乏絶
（轉）
去聲
（漕）
音曹
又去聲
水運也
（調）
去聲
（注）
張曰
蕭何佐高帝
定一代規模
亦何相業之大者
又何爲相之初
首薦韓信爲大將
而三秦之計遂定
此亦得爲相用人之體也

魏王豹叛
漢王遣韓信之
豹以柏直爲大將
王曰是口尚乳臭
安能當韓信
信伏兵從夏陽
以木罌渡軍
襲安邑虜豹
（柏直）
姓名
（夏陽）
縣屬河中
（罌）
音鶯
通鑒注
以木押縛罌以渡
罌請瓶之大腹小口者也
（安邑）
縣屬鮮州

信既定魏
請兵三萬人
願以北擧燕趙
東擊齊
南絶楚糧道
西與大王會於滎陽
王遣張耳與俱
（注）
吳曰
漢取天下
其征伐次敍
大抵如秦
秦人先據咸陽
以爲形勝之勢
乃取巴蜀
以爲富𩜙之本
遂用范睢遠交近其之策
先滅韓魏
次及楚趙燕齊
以一天下
高祖始居巴蜀
由蜀而取三秦
然後韓信引兵取趙
取燕
取齊
與高祖會垓下
以挫羽而滅之
大抵先易而後難
先小而後大
先據形勝
而後追取
此用兵之道也

三年
信耳以兵擊趙
聚兵井陘口
趙王歇
及成安君陳餘禦之
李左車謂餘曰
井陘之道
車不得方軌
騎不得成列
其勢糧食必在後
願得奇兵
從閒路絶其輜重
足下深溝高壘
勿與戰
彼前不得𩰚
退不得還
野無所掠
不十日
兩將之頭
可致麾下
餘儒者
自稱義兵
不用奇計
信閒知之
大喜
乃敢下
未至井陘口止
夜半傳發輕騎二千人
人持赤幟
從閒道望趙軍
戒曰
趙見我走
必空壁逐我
若疾入趙壁
拔趙幟立漢赤幟
乃使萬人先背水陣
平旦信建大將旗鼓
鼓行出井陘口
趙開壁擊之
戰良久
信耳佯棄鼓旗
走水上軍
趙果空壁逐之
水上軍皆殊死戰
趙軍已失信等歸壁
見赤幟大驚
遂亂遁走
漢兵夾擊
大破之
斬陳餘禽趙歇
諸將賀
因問曰
兵法右倍山陵
前左水澤
今背水而勝何也
信曰
兵法不曰陷之死地
而後生
置之亡地
而後存乎
諸將皆服
信募得李左車
解縛師事之
用其策
遣辨士奉書於燕
燕從風而靡
（井陘）
山名
在威州井陘縣
陘音荊
（車）
尺遮切
（方軌）
方比
軌轍
謂並行也
軌音龜上聲
（閒）
音㵎
（壘）
音累上聲
軍壁曰壘
（掠）
音略
劫也
（知之）
知其不用李左車策
（止）
息也
（傳發）
傳令起發
（背）
音佩
（鼓行）
聲鼓而行
（走）
音奏
（殊死）
殊絶也
謂決意必死
（禽）
摛同
（倍）
背同
（募）
贖也
（縛）
音房入聲

隨何説九江王黥布
畔楚歸漢
既至
漢王方踞床洗足
召布入見
布悔怒欲自殺
及出就舍
帳御飮食從官
皆如漢王居
又大喜
過望
（九江）
國在九江
（黥布）
姓英氏
禁將也
（畔）
叛同
（洗）
音先上聲
（見）
音現
（帳）
音悵
（從）
去聲
（過望）
過於己所望也

酈食其説漢王
立六國後
王曰
趣刻印
張良來謁
王方食
具告良
良曰
請借前箸
爲大王籌之
遂發八難
（趣）
音促
下同
（爲）
去聲
（籌）
畫也
（八難）
難去聲
一曰
昔湯武伐桀紂
封其後者
度能制其死命也
今陛下能制項籍死命乎
二曰武王入殷
表商容閭
釋箕子囚
封比干墓
今陛下能乎
三曰
發鉅橋粟
散鹿䑓財
以賜貧窮
今陛下能乎
四曰
殷事已畢
偃革爲軒
倒載干戈
示復用
今陛下能乎
五曰
歸馬華山之陽
示無所爲
今陛下能乎
六曰
息牛桃林之野
示天下不復輸積
今陛下能乎
其七其八
卽下文天下游士
楚惟無彊
二段是也

其七曰
天下游士
離親戚棄墳墓
從大王游者
徒欲望尺寸之地
今復立六國後
游士各歸事其主
大王與誰取天下乎
且楚惟無彊
六國復橈而從之
大王焉得而臣之乎
誠用客謀
大事去矣
漢王輟食吐哺
罵曰
豎儒幾敗乃公事
令趣銷印
（無彊）
言楚之彊本無敵也
（橈）
亂也
（豎儒）
師古曰言其賤劣無智
若竜豎也
（幾）
音機
近也
（乃公）
乃汝
公漢王自謂也

楚圍漢王於滎陽
漢王謂陳平曰
天下紛紛
何時定乎
平曰
項王骨鯁之臣
亞父輩數人耳
行閒以疑其心
破楚必矣
王與平黄金四萬斤
不問其出入
平多縱反閒
羽大疑亞父
請骸骨歸
疽發背而死
（骨鯁）
骨彊四支曰鯁
故君謂忠臣亦曰骨鯁
鯁音梗
（間）
音閒同

楚圍漢王益急
紀信曰
事急矣
請誑楚
乃乘王車
出東門
曰食盡漢王出降
楚人皆之城東觀
漢王乃得出西門去
項羽燒殺紀信
（誑）
居況切
欺也
（降）
音項平聲

漢王軍成皐
羽圍之
王逃去
北渡河
晨入趙壁
奪韓信軍
令信收趙兵擊齊
（成皐）
地在孟津界
（令）
去聲

酈食其説王
收滎陽據敖倉粟
塞成皐之險
王從之
（敖倉）
山名
秦於此築太倉
故曰敖倉
（塞）
音色

酈食其爲漢王
説齊王下之
蒯徹説韓信曰
將軍擊齊
而漢獨發閒使下之
寧有詔止將軍乎
酈生伏軾
掉三寸舌
下七十餘城
將軍爲將數歲
反不如一豎儒之功乎
（爲）
去聲
（齊王）
田廣
案
酈生有天下歸漢
可坐而策之語
（使）
去聲
（伏）
憑也
（掉）
音調去聲

四年
信襲破齊
齊王烹食其而走

漢與楚皆軍廣武
羽爲高俎
置太公其上
告漢王曰
不急下
吾烹太公
王曰
吾與若俱北面事懷王
約爲兄弟
吾翁即若翁
必欲烹而翁
幸分我一杯羹
羽願與王挑戰
王曰
吾寧鬭智
不鬭力
因數羽十罪
羽大怒
伏弩射漢王傷胸
（廣武）
孟康曰
於滎陽築兩城而相對
名爲廣武城
在敖倉西三皇山上
（挑戰）
謂二人獨較勝負
挑音調上聲
（數）
上聲
（十罪）
羽負約王我於漢
罪一
矯殺卿子冠軍
罪二
救趙不還報
而擅劫諸候兵入關
罪三焼
秦宮室
掘始皇冢
私其財
罪四
殺秦降王子嬰
罪五
詐阬秦子弟新安二十萬衆
罪六
王諸將善地
而徙逐故主
罪七
出逐義帝
自都彭城
奪韓梁地
罪八
使人陰殺義帝江南
罪九
爲政不平
守約不信
天下所不容
大逆無道
罪十也
（射）
音石

楚使龍且救齊
龍且曰
韓信易與耳
寄食於漂母
無資身之策
受辱於胯下
無兼人之勇
進夾濰水而陣
信夜使人囊沙壅水上流
旦渡擊且
佯敗還走
且追之
信使決水
且軍大半不得渡
急擊殺且
信使人言之漢王
請爲假王以鎭齊
漢王大怒罵之
張良陳平
躡足附耳語
王悟
復罵曰
大丈夫定
諸侯
即爲眞王耳
何以假爲
遣印立信爲齊王
（且）
子魚切
下並同
（易）
音異
（濰）
音維
水出密州莒縣濰山
北至濰州昌維邑縣
入海
（壅）
音壅上聲
塞也
（躡足）
蹈王足以喩之
（附耳）
良平自相附耳而言
有漢方不利
寧能禁信王之語

項羽聞龍且死
大懼
使武渉説信
欲與楚連和三分天下
信曰
漢王授我上將軍印
解衣衣我
推食食我
言聽計用
我倍之不祥
雖死不易
蒯徹亦説信
信不聽
（衣）
上如字
下去聲
（食）
上如字
下音嗣
（倍）
背同
（易）
音亦
（蒯徹説）
有相君之面
不過封侯相君之背
貴不可言之語

漢立黥布
爲淮南王
（淮南）
國在九江

項王少助食盡
韓信又進兵擊之
羽乃與漢約
中分天下
鴻溝以西爲漢
以東爲楚
歸太公呂后
解而東歸
漢王亦欲西歸
張良陳平曰
漢有天下大半
楚兵饑疲
今釋不擊
此養虎自遺患也
漢王從之
（鴻溝）
滎陽下
引河東南爲鴻溝
卽今官渡水也
（遺）
音惟
陳曰
先儒以爲張良此謀非是
旣和而卽背之
不可也
殊不知
項羽旣殺韓王
而張良欲報君父之仇
奚暇恤其他耶

五年
王追羽至固陵
韓信彭越期不至
張良勸王以楚地梁地許兩人王從之於是韓信彭越皆引兵來黥布亦會信等乘之羽敗入壁圍之數重項 王夜聞漢軍四面皆楚歌大驚曰漢皆已得楚乎？何楚人多也？起飮帳中命虞美人起舞悲歌慷慨泣數行下其歌曰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 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騅者羽平日所乘駿馬也左右皆泣莫能仰視羽乃夜從八百餘騎潰圍南出渡淮迷失道陷大澤中漢追及之至東城 乃有二十八騎羽謂其騎曰吾起兵八歲七十餘戰未嘗敗也今卒困此此天亡我非戰之罪今日固決死願爲諸君決戰必潰圍斬將令諸君知之 皆如其言於是欲東渡烏江亭長艤船待曰江東雖小亦足以王願急渡羽曰 籍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無一人還縱江東父兄憐而王我我何面目復見獨不愧於心乎乃刎而死

楚地悉定獨魯不下漢王欲屠之至其城下猶聞弦誦之聲爲其守禮義之國爲主死節持項王頭示之魯乃降漢王還馳入齊王信壁奪其軍立齊王信爲 楚王彭越爲梁王漢王即皇帝位

27 帝置酒洛陽南宮上曰徹侯諸將皆言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項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王陵對曰陛下使人攻城掠地因以與之與天下同其利 項羽不然有功者害之賢者疑之戰勝而不豫人功得地而不與人利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張良） 填國家撫百姓給餉饋不絶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衆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此三人皆人傑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項羽有一范增而 不能用此所以爲我禽也群臣悅服

28 故齊田橫與其徒五百餘人海島上召之曰田橫來大者王小者侯不來且擧兵誅橫與二客乘傳詣至洛陽尸鄕自剄以王禮葬之二客自剄從之五 百人在島中者聞之自殺

初楚人季布爲項羽將數窘帝羽滅帝購求布敢匿者罪三族布乃髠鉗爲奴自賣於魯朱家朱家心知其季布也之洛陽見縢公（夏侯嬰）説曰季 布何罪臣各爲其主耳以季布之賢漢求之急不北走胡南走越耳此棄壯士以資敵國滕公言於上上乃赦布召拜郞中

布母弟丁公亦爲項羽將嘗逐窘帝彭城西短兵接帝急顧謂丁公曰兩賢相厄哉丁公乃還及項王滅丁公謁見帝以丁公徇軍中曰丁公爲項 王臣不忠使項王失天下遂斬之曰使後爲人臣無效丁公也

齊人婁敬説上曰洛陽天下之中有德易以興無德易以亡秦地被山帶河四塞以爲固陛下案秦之故此搤天下之亢而拊其背也上問張良良曰洛 陽四面受敵非用武之國也關中左殽函右隴蜀阻三面而守敬説是也上即日都關中（長安）

29 留侯張良謝病避穀曰家世相韓韓滅爲韓報讎今以三寸舌爲帝者師封萬戶侯此布衣之極願棄人閒事欲從赤松子游耳

良少時於下邳圯上遇老人衣褐墮履圯下謂良曰孺子下取履良欲毆之憫其老乃下取履老人以足受之曰孺子可敎後五日與我期於 此良如期往老人已先在怒曰與長者期後何也？復約五日及往老人又先在怒複約五日良半夜往老人至乃喜授以一編書曰讀此可爲 帝者師異日見濟北穀城山下黃石即我也旦視之乃太公兵法良異之晝夜習讀

既佐上定天下封功臣使良自擇齊三萬戸良曰臣始與陛下遇於留此天以臣授陛下封留足矣後經穀城果得黄石焉奉祠之

30 六年人有上書告楚王韓信反者諸將曰發兵坑孺子耳上問陳平平危之曰古者天子有巡守會諸侯陛下第出僞游雲夢會諸侯於陳因禽之 一力士之事耳上從之告諸侯會陳吾將游雲夢至陳信謁上上令武士縛信載後車信曰果若人言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敵國 破謀臣亡天下已定臣固當烹遂械繋信以歸赦爲淮陰侯

上嘗從容問信諸將能將兵多少上問曰如我能將幾何？信曰陛下不過能將十萬上曰於君何如？曰臣多多而益辨上笑曰多多益辨 何以爲我禽？曰陛下不能將兵而善將將此信之所以爲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謂天授非人力也

31 剖符封功臣酇侯蕭何食邑獨多功臣皆曰臣等被堅執鋭多者百餘戰少者數十合蕭何未嘗有汗馬之勞徒持文墨議論顧反居臣等上何也？上 曰諸君知獵乎？追殺獸兔者狗也發縱指示者人也諸君徒能得走獸耳功狗也至如蕭何功人也群臣皆不敢言

上已封大功臣餘爭功不決上從複道望見諸將往往坐沙中相與語上問張良良曰陛下以此屬取天下今所封皆故人親愛所誅皆平生仇怨此屬畏不 能盡封恐又見疑平生過失及誅故相聚謀反耳上曰奈何？良曰陛下平生所憎群臣所共知誰最甚者？上曰雍齒良曰急先封雍 齒於是封雍齒爲什方侯而急趣丞相御史定功行封群臣皆喜曰雍齒且侯我屬無患矣詔定元功十八人位次賜丞相何帶劍履上殿入朝不趨

32 尊太公爲太上皇

帝懲秦苛儀法爲簡易群臣飮酒爭功醉或妄呼拔劍擊柱帝益厭之叔孫通説上曰儒者難與進取可與守成願徴魯諸生共起朝儀上從之魯有 兩生不肯行曰禮樂積德而後可興也通與所微及上左右與弟子百餘人爲綿蕞野外習之

七年長樂宮成諸侯群臣皆朝賀謁者治禮引諸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賀莫不振恐肅敬禮畢置法酒御史執法擧不如儀者輒引去竟朝置酒
無敢諠譁失禮者上曰吾乃今日知爲皇帝之貴也拜叔孫通爲太常

33 匈奴寇邊帝自將撃之聞冒頓居代谷悉兵三十萬北逐之至平城冒頓精兵四十萬騎圍帝於白登七日用陳平祕計使閒厚遺閼氏冒頓乃解圍去平從帝 征伐凡六出奇計輒益封邑焉

九年遣劉敬使匈奴和親取家人子名公主妻單于

十年相國陳豨反帝自將擊之淮陰侯韓信舍人弟上變告陰與豨謀呂后與蕭何謀詐稱豨已敗死紿信入賀使武士縛信斬之信曰吾悔不用蒯徹之 謀乃爲兒女子所詐遂夷信三族

十一年帝破豨還詔捕蒯徹（＝謀反人として）至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高材疾足者先得焉當時臣唯獨知韓信非知陛下也天下欲爲陛下所爲 者甚衆力不能耳又可盡烹之邪？帝赦之

24 梁王彭越太僕告其將扈輒勸彭越反上使人掩越囚之反形已具赦處蜀呂后曰此自遺患遂誅之夷越三族

遣陸賈立南海尉佗爲南粵王佗稱臣奉漢約賈歸報拜太中大夫時前説詩書帝罵之曰乃公馬上得天下安事詩書賈曰以馬上得之寧可 以馬上治之乎？文武竝用長久之術也使秦并天下行仁義法先聖陛下安得而有之帝曰試爲我著書秦所以失吾所以得及古成敗賈著十二 篇毎奏稱善號曰新語

淮南王黥布見帝殺韓信醢彭越以同功一體之人自疑禍及遂反帝自將撃之

35 十二年帝破黥布還過魯以太牢祠孔子過沛置酒召宗室故人飮酒酣上自歌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内兮歸故鄕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令沛中子弟習歌之以沛爲湯沐邑

初戚姫有寵生趙王如意呂后見疏太子仁弱上以如意類己欲廢太子而立之群臣爭之皆能得呂后使人彊要張良畫計良曰此難以口舌爭也顧 上所不能致者有四人曰東園公綺裡季夏黄公用里先生以上慢侮士故逃匿山中義不爲漢臣上高此四人今令太子爲書卑辭安車固請宜來至 以爲客時時從入朝令上見之則一助也呂后使人奉太子書招此四人至帝擊布還愈欲易太子後置酒太子侍良所招四人者從年皆八十有餘鬚 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之問四人前對各言姓名上大驚曰吾求公數歳公避逃我今何自從吾兒游乎？"四人曰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辱今聞太 子仁孝恭敬愛士天下莫不延頸欲爲太子死者故臣等來耳上曰煩公幸卒調護太子四人出上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者輔 之羽翼已成難動矣

36 蕭何以長安地狹上林中多空地棄請令民得入田上大怒下蕭何廷尉械繋之數日赦之

上擊布時中流矢疾甚呂后問陛下百歳後蕭相國死誰可代之？上曰曹參其次曰王陵然少戇陳平可以助之平智有餘然難獨 任周勃重厚少文可令爲太尉安劉氏者必勃也復問其次上曰此後亦非乃所知也

上崩葬長陵爲漢王者四年爲帝者八年凡十二年太子盈立是爲孝惠皇帝


孝惠皇帝

37　孝惠皇帝名盈母呂太后即位元年呂后鴆殺趙王如意斷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飮瘖藥使居廁中命日人彘召帝觀之帝驚大哭因病 歳餘不能起

二年蕭何卒齊相曹參使舍人趣裝吾將入相使者果召參代何爲相國一遵何約束百姓歌之曰蕭何爲相較若畫一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 其淸淨民以寧壹

五年曹參卒

六年王陵爲右丞相陳平爲左丞相

張良卒

周勃爲大尉

帝在位七年崩子無呂太后取他人子以爲太子是至太子即位年幼太后臨朝稱制

38元年太后議立諸呂爲王王陵曰高帝刑白馬盟曰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之陳平周勃以爲可王陵罷相遂王呂氏四年太后廢少帝幽殺 之立恆山王義爲帝改名弘亦名佗人子爲惠帝子者也

八年太后崩諸呂欲爲亂呂祿將北軍呂産將南軍太尉勃不能主兵平勃使酈寄説祿解印以兵授勃勃入軍門令曰爲呂氏右袒爲劉氏左袒 軍中皆左袒召朱虚侯劉章豫卒千餘人撃呂産殺之分部悉捕諸呂無少長皆斬之諸大臣迎代王恆立王西鄕讓者三南鄕讓者再遂即位誅子弘等赦 天下是爲太宗孝文皇帝


孝文皇帝

39　孝文皇帝名恆母薄氏夢龍據胸遂生帝帝立尊爲皇太后

陳平爲左丞相周勃爲右丞相

時有獻千里馬者帝曰鸞旗在前屬車在後吉行日五十里師行三十里朕乘千里馬獨先安之？於是還其馬與道里費而下詔曰朕不受獻也其 令四方毋求來獻

帝益明習國家事朝而問右丞相勃曰天下一歳決獄幾何？勃謝不知又問一歳錢穀出入幾何？勃又謝不知惶愧汗出沾背上問左丞相平平曰 有主者即問決獄責廷尉問錢谷責治粟内史上曰君所主者何事也？平謝曰陛下使待臣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陰陽順四時下遂萬物 之宜外鎭撫四夷内親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其職焉帝稱善勃大慙謝病免

河南守呉公治平爲天下第一召以爲廷尉呉公薦洛陽人賈誼年二十餘一歳中超遷爲大中大夫

40 陳平卒二年賜天下今年田租半

三年張釋之爲廷尉上行中渭橋有一人橋下走乘輿馬驚捕屬廷尉釋之奏犯蹕當罰金上怒曰釋之曰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於民廷 尉天下之平也一傾天下用法皆爲之輕重民安所措手足乎上良久曰廷尉當是也其後人有盜高廟玉環得下廷尉治釋之奏當棄市上大 怒曰人盜先帝器吾欲致之族而廷尉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承宗廟意也釋之曰盜宗廟器而族之假令愚民取長陵一抔土何以加其法乎？帝許之

六年淮南厲王長謀反廢徙死民有歌淮南王者曰一尺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帝聞而病之後封其四子爲侯匈奴冒頓死

先是上議以賈誼位公卿大臣多短之上以爲長沙王太傅徙梁王太傅上疏曰方今之事埶可爲痛哭者一可爲流涕者二可爲長太息者六

41 十年帝舅薄昭殺漢使者帝不忍誅使公卿群臣往哭之昭自殺

十二年賜民今年田租半

十三年大倉令淳于意有罪當刑少女緹縈上書曰死者不可復生刑者不可復屬願沒入爲官婢以贖父刑上憐悲其意詔除肉刑

是歳除田租税

十六年方士新垣平爲上大夫

後元年平以詐伏誅

六年匈奴上郡寇雲中詔將軍周亞夫屯細柳劉禮次覇上徐厲次棘門以備胡上自勞軍至覇上及棘門軍直馳入大將以下騎送迎已而之細柳不 得入先驅曰天子且至軍門都尉曰軍中聞將軍令不聞天子之詔上乃使使持節詔將軍亞夫乃傳言開門門士請車騎曰將軍約軍中不得驅 馳上乃按轡徐行至營成禮而去群臣皆驚上曰嗟乎此眞將軍矣向者覇上棘門軍兒戲耳

42 七年帝崩在位二十三年宮室苑囿車騎服御無所增益嘗欲作露臺召匠計之直百金上曰中人十家之産也何以臺爲身衣弋綈所幸愼 夫人衣不曳地以示朴爲天下先呉王不朝賜以几杖張武受賂金錢更加賞賜以愧其心專以德化民當時公卿大夫風流篤厚恥言人之過上下爲俗 以是海内安寧家給人足後世莫能及之葬覇陵太子即位是爲考景皇帝


孝景皇帝

43　孝景皇帝名啓即位元年丞相申屠嘉奏功莫大於高皇帝宜爲帝者太祖之廟德莫盛於孝文皇帝宜爲帝者太宗之廟制曰可

帝爲太子時鼂錯爲家令得幸太子家號爲知嚢帝即位錯爲内史數請閒言事輒聽寵傾九卿法令多所更定

初孝文時呉王濞太子入見得侍皇太子飮博爭道不恭引博局提殺之濞稱病不朝錯數呉過可削文帝不忍及帝即位錯曰呉王誘天下亡人謀作 亂今削之亦反不削之亦反削之反亟禍小不削反遲禍大上令公卿列侯宗室雜議莫敢難鼂錯又言楚趙有罪削一郡膠西姦削 六縣及削呉會稽豫章書至呉王遂反膠西膠東菑川濟南楚趙皆先有呉約至是同反齊王先諾後悔

44　 初文帝且崩戒太子曰即有緩急周亞夫眞可任將及七國反拜亞夫太尉將三十六將軍往擊呉楚鼂錯素與呉相袁盎不善盎言獨有斬錯復諸 侯故地兵可無血刃而罷錯於是要斬東市父母妻子同産無少長皆棄市周亞夫大破呉楚諸反者皆平亞夫後爲相封條侯以諫忤上意罷上曰 此鞅鞅非少主臣卒爲人誣告下獄嘔血死

45 自漢興掃除繁苛與民休息孝文加以恭儉至帝遵業五六十載之閒移風易俗黎民醇厚國家無事人人給家家足都鄙廩庾皆滿而府庫餘貲財京師 之錢鉅累萬貫朽而不可校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露積於外紅腐勝不可食爲吏者長子孫居官者以爲姓號故有倉氏庫氏人人自愛而重犯法然罔疏而 民富或至驕溢兼併之徒武斷於卿曲宗室有土公卿以下奢侈無度物盛而衰固其變也帝崩在位一十七年有中元後元太子立是爲世宗孝武 皇帝


孝武皇帝

46 孝武皇帝名徹即位之元年始改元曰建元年有號始此

擧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親策問之廣川董仲舒對曰事在強勉而已矣強勉學問則聞見博而知益明強勉行道則德日起而大有功又曰人君者 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正萬民以正四方四方正遠近莫不壹於正是以陰陽調風雨時群生和萬民殖諸福之物可致之祥莫不 畢至而王道終矣陛下行高而恩厚知明而意美愛民而好士然而敎化不立萬民不正譬琴瑟不調甚者必解而更張之乃可鼓也爲政而不行甚者必變而 更化之乃可理也漢得天下以來常欲善治而至今不可善治者當更化而不更化也又曰養士莫大乎太學太學者賢士之所關也敎化之本原也願興太 學置明師以養天下之士又曰郡守縣令民之師帥所使承流而宣化也宜使列侯郡守各擇其吏民之賢者歳貢各三人又曰春秋大一統 者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也今師異道人異論臣愚以爲諸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絶其道然後統紀可一法度可明民知所從矣上善其對以 爲江都相

47 上使使者奉安車蒲輪束帛加璧迎申公既至問治亂之事公時八十餘對曰爲治不在多言顧力行何如耳三年閩越撃東甌遣使發兵救東甌徙其 衆江淮之閒帝始爲微行起上林苑

48 五年置五經博士六年閩越撃南越遣王恢等撃之

元光元年初令郡國擧孝廉各一人二年 方士李少君見上善爲巧發奇中言祠竈則致物而丹沙可化爲黄金蓬萊仙者可見見之以封禪則不死上信之始親祠竈遣方士入海求蓬萊安期生之 屬海上燕齊怪迂之士多更來言神事矣上用大行王恢議遣恢等爲將兵匿馬邑旁谷中陰使聶壹誘匈奴入塞撃之單于覺去絕和親攻當路塞

唐蒙上書請通南夷拜蒙中郞將將千人入夜郞夜郞侯聽約以爲犍爲郡

又拜司馬相如爲中郞將通西夷置郡縣邛筰冉駹西至沫若水南至牂柯爲徼

49 徴民有明當世之務習先聖之術者縣次續食令與計偕菑川公孫弘對策曰人主和德於上百姓和合於下故心和則氣和氣和則形和形和則聲和聲和則 天地之和應矣策奏<天子>擢<弘對>爲第一拜爲博士待詔金馬門齊人轅固年九十餘亦以賢良徴弘仄目事之固曰 公孫子務正學以言無曲學以阿世

六年初算商車匈奴寇上谷遣將軍衞靑等擊却之元朔元年主父偃上書諫伐匈奴嚴安亦上書及徐樂亦上書云陛下何威而不成何征而不 服書奏天子召見三人曰公等皆安在何相見之晩也皆拜郞中是秋匈奴入寇二年又入寇遣衞靑等撃之遂取河南地置朔方郡五年公孫弘 爲丞相封平津侯上方興功業弘於是開東閣以延賢人

50 匈奴寇朔方遣衞靑率六將軍撃之還以靑爲大將軍匈奴入代六年春遣衞靑等六將軍撃匈奴夏再遣元狩元年遣博望侯張騫使西域通 滇國二年以霍去病爲驃騎將軍撃破匈奴過焉支祁連山而還匈奴渾邪王降置五屬國以處其衆三年匈奴入右北平定襄四年遣衞 靑霍去病撃匈奴去病封狼居胥山而還元鼎二年方士文成將軍李少翁以詐誅西域始通置酒泉武威郡五年遣將軍路博德等撃南越 方士五利將軍欒大以詐誅六年討西羌平之南越平置九郡元封元年帝出長城登單于臺遣使告單于曰南越王頭已縣於漢北闕下今單于能 戰天子自將待邊

51 帝如緱氏登中嶽遂東巡海上求神仙封泰山禪肅然<山>復東北至碣石而還滇王降置益州郡三年撃樓蘭虜其王撃車師破 之朝鮮降置樂浪臨屯玄菟眞番郡匈奴寇邊遣兵屯朔方五年南巡江漢至泰山增封六年撃昆明太初元年帝如泰山十一月甲 子朔旦冬至作太初暦以正月爲歳首遣李廣利伐大宛不克遣趙破奴撃匈奴敗沒三年匈奴大入破塞外城障大發兵從李廣利伐 宛宛降得善馬數十匹四年匈奴單于使使來獻

52 天漢元年遣中郞將蘇武使匈奴單于欲降之幽武置大窖中絶不飮食武齧雪與旃毛并咽之數日不死匈奴以爲神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曰羝 乳乃得歸二年遣李廣李撃匈奴別將李陵敗降虜上以法制御下好尊用酷吏東方盜賊滋起使使者衣繡持斧督捕得斬二千石以下四年李 廣利撃匈奴不利太始三年帝東巡琅琊浮海而還四年東巡祀明堂修封禪

53  征和二年巫蠱事作帝如甘泉以江充爲使者治巫蠱獄掘太子宮得木人尤多太子據客佯爲使者收捕<江>充斬之白母衞皇后發中 廏車載射士﹐出武庫兵﹐發長樂宮衞卒上從甘泉來﹐詔發三輔兵丞相劉屈釐將之太子亦矯制發兵逢丞相軍﹐合戰五日﹐死者數萬人﹐皇后自殺太子亡至 湖自經死後高廟有寢郞田千秋上書曰子弄父兵罪當笞上悟曰此高廟神靈告我﹐知太子無罪爲歸來望思之臺於湖﹐天下聞而悲之

三年匈奴寇五源酒泉遣李廣利撃之廣利降匈奴四年罷方士候神人者以田千秋爲相封富民侯罷議輪臺屯田下詔深陳既往悔

54 後元二年上幸五柞宮病篤以霍光爲大司馬大將軍受遺詔輔太子上在位五十四年改元者十有一曰建元元光元朔元狩元鼎元封太初 天漢太始征和後元上有雄材大略文承景豐富之後究極武事嘗謂高帝(=高祖)遺平城之憂思如齊襄公復九世之讎數征匈奴盡漢兵勢 匈奴遠遁幕南無王庭斥地立郡縣置受降城通西域通西南夷東撃朝鮮南伐粤軍旅歳起

55 内事土木築上宛屬南山建柏梁臺作承露銅盤高二十丈大七圍上有仙人掌以方士公孫卿言神仙好樓居作蜚廉桂館通天莖臺作首山宮建章宮 千門萬戸東鳳閣西虎圈北太液池中有漸臺蓬萊方丈瀛州壺梁南有玉堂璧門立神明臺作明光宮極皆侈靡數巡幸崇祠祀修封禪國用 不給賣武功爵級造鹿皮幣白金桑弘羊孔僅之徒作均輸平準法興利以佐費置鹽官算舟車造緡錢天下蕭然末年盜起輪臺一詔微漢幾不免爲 秦

56 所用丞相初惟田蚡稍專上嘗謂蚡曰卿除吏盡未吾亦欲除吏後皆充位而已公孫弘後國事多事丞相連以誅死公孫賀拜相至涕泣肯不拜亦卒 以罪死酷吏張湯趙禹杜周義縱王温舒之徒皆嘗峻用刑法然湯等有罪亦不貸也其閒卜式兒寬之屬亦以長者見用

57 汲黯獨以嚴見憚數切諫不得留内爲東海守好淸靜臥閤内不出而郡中大治入爲九卿方招文學<儒者>嘗曰吾欲云云黯曰陛下内 多欲而外施仁義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怒罷朝曰甚矣汲黯之戇也他日又曰古有社稷之臣黯近之矣淮南王安謀反曰漢廷大臣獨 汲黯好直諫守節死義如丞相弘等説之如發蒙耳黯嘗拜淮陽守曰臣病不能任郡事願爲中郞出入禁闥補過拾遺上曰君薄淮陽邪吾今召 君矣顧淮陽吏民不相得<吾>徒得君之重臥而治之至淮陽十歳竟卒黯甚爲上所重大將軍衞靑雖貴上或踞廁見之如黯不冠不見也

58 上招選天下材智士寵用之莊助朱買臣吾丘壽王司馬相如東方朔枚皐終軍等在左右相如特以詞賦得幸朔皐不根持論好詼諧上以俳優畜之 朔嘗語上前侏儒以爲上欲殺之侏儒泣請命上問朔朔曰侏儒飽欲死臣朔饑欲死伏日賜肉晏朔先斫肉持歸上召問令自責朔曰受賜 不待詔何無禮也拔劍斫肉何壯也斫之不多何廉也歸遺細君何仁也然朔亦時直諫有所捕益

59 自李少君以來求神仙不已文成誅而五利<欒大>至五利以文成爲言上曰文成食馬肝死耳及五利又誅公孫卿等尤見聽信末年帝乃悟 曰天下豈有仙人盡妖妄耳節食服藥差可少病而已漢興雖自惠帝已除挾書之禁文帝已廣遊學之路然儒學終未盡盛帝世董仲舒公孫弘皆以 春秋進兒寬亦以經術飾吏事後又有孔安國等出表章六經實自帝始數獲祥瑞白麟朱雁芝房寶鼎皆爲樂章薦之郊廟文章亦至帝世始盛人以 爲有三代之風焉帝壽七十而崩葬茂陵太子立是爲孝昭皇帝


孝昭皇帝

60 孝昭皇帝名弗陵母鉤弋夫人趙氏娠十四月而生武帝命其門曰堯母門年七歳體壯大多知武帝欲立之察群臣唯霍光忠厚可任大事使黄門畫周公 負成王朝諸侯以賜光譴責鉤弋夫人賜死曰古國家所以亂由主少母壯驕淫自恣也明年武帝崩遂即位燕王旦以長不得立謀反赦弗治黨與伏誅

61 始元六年蘇武還自匈奴武初徙北海上掘野鼠去草實而食之臥起持漢節李陵謂武曰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陵與衞律降匈奴皆富貴律亦屢 勸武降遂不肯漢使者至匈奴匈奴詭言武已死漢使知之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帛書云武在大澤中匈奴不能隱乃遣武還武留匈奴十九 年始以強壯出及還須髮盡白拜爲典屬國

62 左將軍上官桀子安爲霍光婿生女立爲皇后桀與安自以后祖父乃不若光以外祖專制朝事桀與光爭權時鄂國蓋長公主爲所愛丁外人求封侯不許怨 光燕王旦自以帝兄常怨望御史大夫桑弘羊爲子弟求官不得亦怨望於是皆與旦通謀詐令人爲旦上書言光出都肄郞羽林道上稱蹕擅調益莫府 校尉光專權自恣疑有非常候光出沐日奏之桀欲從中下其事弘羊當與大臣共執退光書奏帝不肯下明旦光聞之止畫室中不入上問 大將軍安在？桀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詔召大將軍光入免冠頓首謝上曰將軍之廣明都郞屬耳調校尉以來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 知之且將軍爲非不須校尉是時元鳳元年帝年十四尚書左右皆驚而上書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懼白上小事不足遂上不聽後桀黨與有譖光 者上輒怒曰大將軍忠臣先帝所屬以輔朕身敢有毀者坐之自是無不敢復言桀等謀令長公主置酒請光伏兵格殺之因廢帝而立旦安又謀誘旦至而 誅之廢帝而立桀有會知其謀者以聞捕桀安弘羊等并宗族悉誅之蓋主與旦皆自殺

63 四年傅介子使西域誘樓蘭王刺殺之馳傳詣闕以其(=樓蘭王)爲匈奴反閒也元平元年帝年二十一而崩在位十四年改元者三曰始元元鳳元 平霍光爲政與民休息天下無事昌邑王賀哀王髆之子武帝之孫也光迎賀入即位尊皇后爲皇太后賀淫戲度無光奏廢之迎立武帝曾孫是爲中宗 孝宣皇帝


孝宣皇帝

64 孝宣皇帝初名病已後改名詢武帝曾孫也初戻太子據納史良娣生史皇孫進進生病已數月遭巫蠱事皆繋獄望氣者言長安獄中有天子氣武帝遣 使令盡殺獄中人丙吉時治獄拒不納曰佗人無辜尚不可況皇曾孫乎﹗使者還報武帝曰天也長及高材好學亦喜遊侠倶知閭里奸邪吏治 得失昭帝元鳳中泰山有大石自起立﹔上林有僵樹復起﹔蠶食其葉﹐曰公孫病已立及賀廢病已年十八矣光等奏病已躬節儉慈仁愛人可以嗣孝昭 後迎入即位既立六年霍光卒始親政

65 地節三年路溫舒上書言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獄之吏是也俗語曰畫地爲獄議不入刻木爲吏期不對此悲痛之辭也願省法制寬刑罰則 太平可興上爲置廷尉平獄刑號爲平矣膠東相王成勞來不怠治有異績賜爵關內侯魏相爲丞相丙吉爲御史大夫


66 四年霍氏謀反伏誅夷其族告者皆封列侯初霍氏奢縱茂陵徐福上疏言宜以時抑制無使至亡書三上不聽人爲徐生上書曰客有過主人見 其竈直突傍有積薪謂主人更爲曲突速徙其薪主人不應俄失火鄕里共救之幸而得息殺牛置酒謝其鄕人人謂主人曰鄕使聽客之言不費 牛酒遂無火患今論功而賞曲突徙薪無恩澤焦頭爛額爲上客邪？上乃賜福帛後以爲郞帝初立謁高廟霍光驂乘（＝同乘）上嚴憚之若有芒刺在背 後張安世代光驂乘上從容肆體甚安近焉故俗傳霍氏之禍萌於驂乘

67 北海太守朱邑以治行第一入爲大司農渤海太守龔遂入爲水衡都尉先是渤海歲饑盜起選遂爲太守召見問何以治盜？遂對曰海瀕遐遠 不沾聖化其民饑寒而吏不恤使陛下赤子盜弄兵于潢池中耳今欲使臣勝之邪將安之也？上曰選用賢良固欲安之也遂曰治亂民如治亂繩不可 急也願無拘臣以文法得便從事上許焉乘傳至渤海界郡發兵迎遂皆遣還移書罷捕諸持田器者爲良民持兵者乃爲盜遂單車至府盜聞即時解散 民有持刀劍者使賣劍買牛賣刀買犢曰何爲帶牛佩犢勞來循行郡中皆有蓄積獄訟止息至是召入

68 元康元年殺京兆尹趙廣漢初廣漢爲穎川太守穎川俗豪桀相朋黨廣漢爲缿項筩受吏民投書使相告訐奸黨散落盜賊不得發由是入爲京兆尹尤善 爲鉤距以得其情閭裡銖兩之姦皆知發姦手摘伏如神京兆政淸長老傳自漢興治京兆者莫能及是至人上書言廣漢以私怨論殺人下廷尉吏民守闕 號泣者數萬人竟坐要斬廣漢廉明威制豪強小民得職百姓追思歌之以尹翁歸爲右扶風初爲東海太守過辭廷尉于定國定國欲託邑子語終日竟不 敢見<既去定國乃謂邑子>曰此賢將汝不任事也又不可干以私以治郡高第遂入常爲三輔最

69 上欲因匈奴衰弱出兵擊其右地使不復擾西域魏相上書諫曰救亂誅暴謂之義兵兵義者王敵加於己不得已而起者謂之應兵兵應者勝爭恨小 故不忍憤怒者謂之忿兵兵忿者敗利人土地貨寶者謂之貪兵兵貪者破恃國家之大矜民人之衆欲見威於敵者謂之驕兵兵驕者滅匈奴未有犯於 邊境今欲興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年計子弟殺父兄妻殺夫者二百二十二人此非小變左右不憂乃欲發兵報纖介之忿於遠夷殆孔子所謂吾 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内也上從相言

70 三年太子太傅疏廣兄子太子少傅疏受上疏乞骸骨許之加賜黄金公卿故人設祖道供張東門外送者車數百兩道路觀者皆曰賢哉二大夫既 歸日賣金共具請族人故舊賓客與相娯樂不爲子孫立産業曰賢而多財則損其志愚而多財則益其過且夫富者衆之怨也吾不欲益其過而生 怨

71 神爵元年先零與諸羌畔上使問後將軍趙充國誰可將者充國年七十餘對曰無逾於老臣者矣復問將軍度羌虜何如？當用幾人？充國曰 <百聞不如一見>兵難遙度願至金城圖上方略乃詣金城上屯田奏願罷騎兵留步兵萬餘分屯要害處條不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奏 毎上輒下公卿議初是其計者什三中什五最後什八魏相任其計必可用上從之

72 三年丞相魏相薨故事上書者皆爲二封署其一曰副領尚書者先發副封所言不善屏去不奏自霍光薨後相即白去副封以防雍蔽及爲相好觀漢 故事及便宜章奏數條漢興以來便宜行事及賢臣賈誼晁錯董仲舒等所言請施行之勅掾吏案事郡國及休告從家還至府輒白四方異聞或有逆賊風雨災 異郡不上相輒奏言之與御史大夫丙吉同心輔政上皆重之至是吉代爲丞相吉尚寬大好禮讓嘗出逢群鬪死傷不問逢牛喘使問逐牛行幾里 矣？或譏吉失問吉曰民鬪京兆所當禁宰相不親細事非所當問也方春未可熱恐牛暑故喘此時氣失節三公調陰陽職當憂人以吉知大體

73 五凰元年殺左馮翊韓延壽延壽爲吏好古敎化由穎川太守入爲馮翊民有昆弟相訟延壽閉閣思過訟者各悔不復爭郡中翕然相勅厲恩信周徧復莫 有詞訟民吏推其至誠不忍欺紿至是坐事棄市百姓莫不流涕

74 三年丙吉薨黄覇爲丞相覇嘗爲穎川太守吏民稱神明不可欺力敎化後誅罰長史許丞老病聾督郵白欲逐之覇曰許丞廉吏雖老尚能拜起重聽何 傷數易長史送故迎新之費及姦吏因緣絶簿書盜財物公私費耗甚多所易新吏又未必賢或不如其故徒相益爲亂凡治道去其太甚者耳覇以外寬 内明得吏民心治爲天下第一至是代吉覇材長於治民及爲相功名損治郡時

75 四年 大司農耿壽昌白令邊郡皆築倉穀賤增價而糴以利農穀貴減價而糶以利民名曰常平倉殺前光祿勳楊惲惲廉潔無私人上書告惲爲妖惡言免 爲庶人惲家居治産自娯其友孫會宗戒之惲報曰過大行虧常爲農夫以沒世田家作苦歳時伏臘烹羊炰羔斗酒自勞酒後耳熱仰天拊罐呼 嗚嗚其詩曰田彼南山蕪穢不治種一頃豆落而爲萁人生行樂耳須富貴何時？淫荒無度不知其不可也人上書告惲驕奢不悔過下廷尉 案得所與會宗書帝見而惡之以大逆無道要斬

76 甘露元年公卿奏京兆尹張敞惲之黨友不宜處位上惜敞材寢其奏敞使掾絮舜有所案驗舜私歸曰五日京兆耳安能復案事敞聞舜語即收舜 繋獄竟致其死後爲舜家所告敞上書從闕下亡命歳餘京師枹鼓數警上思敞能復召用之

77 黄覇卒于定國爲丞相定國父于公初爲獄吏東海有孝婦寡居不嫁以養其姑姑以年老妨婦嫁自經死姑女告婦迫殺其母婦不能辨自誣服于公 爭之不能得孝婦死東海枯旱三年後太守公言其故太守祭孝婦冢遂雨于公治獄有陰德令高大門閭容駟馬車曰我後世必有興者子定國以地節元年 爲廷尉朝廷稱之曰張釋之爲廷尉無冤民于定國爲廷尉民自以不冤至是由御史大夫代覇

78 匈奴亂五單于爭立呼韓邪單于上書願款塞誦藩臣甘露三年來朝詔以客禮待之位諸侯王上

79 上以戎狄賓服思股肱之美乃圖畫其人於麒麟閣唯霍光不名曰大司馬大將軍博陸候姓霍氏其次張安世韓增趙充國魏相丙吉杜延年劉 德梁丘賀蕭望之蘇武凡十一人皆有功德知名當世

80 帝在位改元者七曰本始地節元康神爵五鳳甘露黄龍凡二十五年崩葬杜陵帝興於閭閻知民事艱難厲精爲治樞機周密品式備具拜 刺史守相輒親見問常曰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嘆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訟理也與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以爲太守吏民之本也數變易則下不安 故二千石有治理效輒以璽書勉厲增秩賜金公卿缺則選諸所表以次用之漢世良吏於是爲盛信賞必罰綜核名實政事文學法理之士咸精其能吏稱其職 民安其業也遭値匈奴衰亂推亡固存信威北夷單于慕義稽首稱籓功光祖宗業垂後裔可謂中興侔德高宗周宣矣太子即位是爲孝元皇帝


孝元皇帝

81 孝元皇帝名奭初爲太子柔仁好儒見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繩下嘗燕從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漢家自有制度本以覇王 道雜之奈何純任德敎用周政乎且俗儒不達時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於名實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歎曰亂我家者太子也宣帝少依太子母家許氏 許后以霍氏毒死故弗忍廢太子至是即位

82 初元元年皇后王氏立二年下蕭望之周堪及宗正劉更生獄皆免爲庶人時史高以外屬領尚書事望之堪之副二人帝師傅數言治亂陳正事更生 選給事中與侍中金敞竝拾遺左右四人同心謀議史高充位而已由此與望之有隙中書令弘恭僕射石顯自宣帝時久典樞機及帝即位多疾以顯中人無外 黨遂委以政事事無大小因顯白決貴幸傾朝百僚皆敬事顯顯巧慧習事能深得人主微指内深賊持詭辨以中傷人亦與<車騎將軍>高爲 表裡

83 望之等患外戚許史放縱又疾恭顯擅權建白以爲中書政本國家樞機宜以通明公正處之武帝遊宴後庭故用宦者非古制也宜罷中書宦官應古 不近刑人之義上不能從恭顯奏望之堪更生朋黨相稱譽數譖詐大臣毀離親戚欲以專擅權勢爲不忠誣上不道請謁者召致廷尉時上初即 位不省召致廷尉爲送獄可其奏後上召堪更生曰繋獄上大驚曰非但廷尉問邪令出視事恭顯使高説上竟罷免後上復徴堪更生爲中 郞且欲望之以爲相恭顯許史皆側目知望之素高節不詘辱建白望之不悔過服罪深懷怨望自以託師傅終不坐非頗屈望之於獄塞其怏怏 心則聖朝無以施恩厚上曰<蕭>太傅素剛安肯就吏顯等曰人命至重望之所坐語言薄過必無所憂令謁者召望之因急發 執金吾軍騎馳圍其第望之飮鳩自殺

84 弘恭死石顯爲中書令五年匈奴郅支單于殺漢使者西走康居永光元年匈奴呼韓邪單于北歸庭建昭二年殺魏郡太守京房房學易焦延壽延壽 嘗曰得我道以亡身者京生也<房>爲郞上疏屢言災異有驗嘗宴見言事意指石顯顯奏出之尋徴下獄棄市顯威權日盛與 中書僕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結爲黨友諸附倚者皆得寵位民歌之曰牢邪石邪五鹿客邪印何纍纍綬若若邪三年西域副校尉陳湯矯制發兵 與都護甘延壽
襲撃單于郅支於康居斬之四年春傳首至京懸藁街十日

85 竟寧元年呼韓邪單于來朝願婿漢以後宮王嬙字昭君賜單于帝崩在位十六年改元者四初元永光建昭竟寧帝雖喜儒術得韋玄成匡衡爲 相無相業帝徒優游不斷漢業衰太子即位是爲孝成皇帝


孝成皇帝

86 孝成皇帝名驁母王氏生帝於甲勸少好經書其後幸酒樂燕樂元帝時爲太子幾廢賴史丹伏靑蒲涕泣諫止至是即位尊王氏爲皇太后以元舅王鳳爲大 司馬大將軍領尚書事

87 建始元年石顯以罪免歸道死封舅王崇爲安成侯賜<舅>譚商立根逢時爵關内侯黄霧四塞河平二年悉封諸舅爲列侯陽朔三 年王鳳卒王音爲大司馬王譚領城門兵鴻嘉四年王譚卒王商領城門兵永始元年封太后弟之子莽爲新都侯皇后趙氏立名飛燕女弟合德爲婕 妤

88 二年王音卒王商爲大司馬故南昌尉梅福上書曰方今君命犯而主威奪外戚之權日以益陛下不察其形願察其景建始以來日食地震三倍春 秋水災無與比數陰盛陽微金鐵爲飛此何景也？書上不報四年王商卒王根爲大司馬

89 安昌侯張禹以帝師傅毎有大政必與定議時吏民多上書言災異王氏專政所致上至禹第辟左右親以示禹禹自見年老子孫弱恐爲王氏所怨謂上 曰春秋日蝕地震或爲諸侯相殺夷狄侵中國災變之意深遠難見故聖人罕言命不語怪神性與天道自子貢之屬不得聞何況淺見鄙儒之所言新學小 生亂道誤人宜無信用上雅信愛禹由此不疑王氏

90 故槐里令朱雲上書求見願賜尚方斬馬劍斷佞臣一人頭以其餘厲上問誰也？對曰安昌侯張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廷辱師傅罪死不 赦御史將雲下雲攀殿檻檻折雲呼曰臣得下從龍逢比干遊於地下足矣未知聖朝何如耳左將軍辛慶忌叩頭流血爭之上意乃解當治檻上 曰勿易因而輯之以旌直臣

91 綏和元年王根病免王莽爲大司馬二年帝崩在位二十六年改元者七曰建始河平陽朔鴻嘉永始元延綏和帝有威儀臨朝若神然荒于酒 色政在外家張禹薛宣翟方進爲相漢業愈衰焉太子即位是爲孝哀皇帝


孝哀皇帝

92 孝哀皇帝名欣定陶恭王康之子元帝之孫也祖母傅氏母丁氏成帝無子故立爲太子至是即位丁傅用事罷大司馬王莽就第建平元年用夏賀 良言漢歴中衰當更受天命宜急改元易號乃改元太初更號陳聖劉太平皇帝尋罷改元更號事誅夏賀良等帝幸董賢元壽元年以賢爲大司馬二 年帝崩賢自殺帝在位七年改元者二曰建平元壽太皇太后以王莽爲大司馬領尚書事迎中山王即位是爲孝平孝平皇帝


孝平皇帝

93 孝平皇帝名箕子後更名衎中山孝王興之子元帝之孫也哀帝崩立爲嗣太皇太后臨朝大司馬王莽秉政百官總己以聽元始元年莽爲安漢公四 年聘莽女爲皇后加安漢公號主宰衡位諸侯王上五年太師光卒成哀以來光等爲三光養成漢禍佞諂成風上書頌莽者至四十八萬人加九爵莽

94 臘日莽上椒酒於帝置毒帝崩在位六年改元者一曰元始太皇太后詔徴宣帝之玄孫嬰爲皇太子號曰孺子嬰莽居攝踐祚贊曰假皇帝民臣謂之攝皇 帝

95 孺子嬰爲嗣之初爲是王莽居攝元年劉崇起兵討莽不克死二年東郡太守翟義故丞相方進之子也起兵討莽不克死初始元年莽即眞天子位國 號新更號漢太皇太后曰新室文母太皇太后王莽者王曼之子也孝元皇后兄弟八人獨曼早死不爲侯莽幼孤群兄弟皆將軍五侯子乘時侈靡以輿馬聲色佚游 相高莽因折節爲恭儉勤身博學被服如儒生外交英俊内事諸父曲有禮意封新都侯遷騎都尉爵位益尊節操愈謙虚譽隆洽傾其諸父遂得漢政 哀帝崩迎立平帝五年而弑帝攝位三年竟簒位國號新

96 始建國元年廢孺子嬰爲定安公二年漢太皇太后王氏崩天鳳四年荊州盜起新市人王匡爲之帥馬武王常成丹往從之藏於綠林山中

五年莽大夫揚雄死雄字子雲成帝之世以奏賦爲郞給事黄門三世不徙官及莽簒以耆老久次轉爲大夫嘗作大玄法言卒章稱莽功德比 伊周後又作劇秦美新之文以頌莽劉棻嘗從雄學奇字棻坐事誅辭連及雄時雄校書天祿閣上使者來欲收之雄從閣上自投下莽詔勿問至是 死

97 琅琊樊崇東海刁子都等起兵地皇三年崇兵自號赤眉綠林兵分爲下江新市兵荊州平林兵起漢宗室劉縯及弟秀起兵舂陵新市平林兵皆 附之明年諸將共立劉玄爲皇帝玄舂陵戴侯買之後與縯秀同高祖時在平林軍中號更始將軍諸將貪其懦弱立之南面立朝群臣以手舏席羞愧流汗 不能言大赦改元更始都于宛

98 更始元年劉秀大破莽兵於昆陽成紀隗囂兵起公孫述起兵成都更始遣將破武關析人鄧曄起兵迎入長安衆兵誅莽傳首詣更始莽未簒時更定 官名及十二州界罷置改易天下多事更造錯刀契刀大錢等貨既簒位以劉字卯金刀也禁剛卯金刀之利不得行罷錯刀契刀五銖錢等更名 天下田曰王田不得買賣男口不盈八而田過一井者分餘田豫九族鄕里故無田者受田立五均司市錢府官更作寶貨金銀龜貝錢布五物六 名有二十八品百姓潰亂寶貨不行乃行小錢大錢數更變不信盜鑄及私挾五銖錢者抵罪於是農商失業食貨倶廢民人至涕泣後又改貨布貨泉毎 一易錢民又大陷犯鑄錢法檻車鎖頸傳詣長安者以十萬數死者什六七改易制度政令煩多四方囂然謳吟思漢久歳旱有蝗人相食遠近兵起莽以五石 銅鑄威斗如北斗状以厭勝衆兵出入使人負之以行至漢兵入宮猶旋席隨斗柄而坐曰天生德於豫漢兵其如豫何斬首於漸臺軍人分其身節解 臠之自簒至亡改元者三曰始建國天鳳地皇凡十五年莽傳首至宛更始自宛遷都洛陽父老見司隸校尉官屬或垂涕曰不圖今日復見漢官威儀 更始元年遷都長安赤眉攻長安明年赤眉入更始出奔已而降赤眉爲所殺自立至亡凡三年前數月大司馬秀已即位河北爲是世祖光武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