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子翼毳巻二
有度第四
篇内有法度之制者
加以羣臣之上
則主不可欺以詐僞之語
因以名篇
國無常强
無常弱
奉法者强則國强
奉法者弱則國弱
奉法者謂執政官吏也
下文云
古者世治之民
奉公法
飾邪篇云
當燕之方明奉法審官斷之時
孔子家語云
孔子曰
知爲吏者奉法以利民
物氏曰
奉法指君也
非也
强弱字本取義於弓
舊說
强不矯曲法從私
此一篇大意言人主擧有度若孫叔敖管仲者而任之
若楚莊齊桓
則國富强矣
韓子冀韓王悟用己
故其言如此
荆莊王幷國二十六
開地三千里
荆楚也
莊王穆王商臣子
共王父
名族
莊王之氓社稷也
而荆以亡
舊說
荆全之時
與荆亡之時
民及社稷未改易
而全亡遂殊者
則由奉法有强弱故也
戰國魏策云
齊伐釐莒
而晉人亡
曹注
凡言亡非必國滅也
齊桓公幷國三十
啓地三千里
齊桓公襄公子
名小白
啓開古通用
公子開方
作公子啓方
啓開作開明
微子啓作微子開是也
桓公之氓社稷也
而齊以亡
燕襄王以河爲境
以薊爲國
襲涿方城
燕姬姓
召公奭之後
襄王疑昭王之誤
史記燕悼襄王二十九年
秦拔我薊
燕王亡徙居遼東
以是知非襄王也禮雜記云
封黃帝之後于薊
注
今涿郡薊縣國都也
周禮士師
三曰國禁
注
國城中也
襲重也
讀若習坎重險也之習
揚雄城門校尉箴云
襲險重固
是也
以涿郡之方城
爲重蔽也
徐廣曰
方城屬涿
殘齊平中山
中山國名
飾邪篇云
東縣齊國
南盡中山之地
有燕者重
無燕者輕
舊說謂隣國得燕爲黨者則重
反是者則輕也
襄王之氓社稷也
而燕以亡
魏安釐王
安釐昭王子
名國
攻趙救燕
取地河東
舊說
河東故南燕國所在
時魏救燕
燕人得之
故以河東故國與魏也
攻盡陶魏之地
魏當作衞
飾邪篇云
魏數年東鄕攻盡陶衞
蒲阪氏曰
魏策
朱巳曰
東至陶衞之郊
注
衞在河淇之閒
與陶接
故范蠡亦云
加兵於齊
私平陸之都
私謂獨專利也
孔子家語云
私千乘之魯
戰國策云
私商於之地以利也
孟子云
私壟斷
攻韓拔管
舊說
管故管叔所都戰國魏策
秦攻韓之管
注
後志河南管城
勝於淇下
睢陽之事
荊軍老而
舊說
魏與楚相持於睢陽而楚師遁
師久而老
三略云
士力疲弊
則將孤衆特
以守則不固
以戰則奔北
是謂老兵
蔡召陵之事
荊軍破
兵四布於天下
佩文韻府蔡字引韓子
蔡字屬上句
非
○史記魏世家云
右蔡召陵
與楚兵決於陳郊上
蔡縣在豫州北七十里
邵陵故城亦在豫州郾城縣東四十五里
威行於冠帶之國
冠帶之國諸夏也
蠻夷被髪左袵
異於諸夏〓服采章
韓詩外傳
齊遣晏子使楚章
楚王曰
齊乃冠帶之國
穀梁哀十三年傳云
呉夷狄之國也
祝髪文身
欲因晉之權
而請冠端而襲
是冠帶制度
皆受中國
故謂中國曰冠帶之國
安釐死而魏以亡
故有荊莊齊桓公
則齊荊可以霸
釐下一有王字
無公字
有燕襄魏安釐
則燕魏可以强
今皆亡國者
其羣臣官吏
皆務所以亂
而不務所以治也
所謂奉法者弱也
其國亂弱矣
又皆釋國法而私其外
舊說
營私于國法之外
則是負薪而救火也
亂弱甚矣
其務乖於所以爲治
故益亂弱矣
故當今之時
能去私曲就公法者
民安而國治
能去私行行公法者
則兵强而敵弱
故審得失
有法度之制者
加以羣臣之上
以一作于之上下四字
則主不可欺以詐僞
審得失
有權衡之稱者
以聽遠事
則主不可欺以天下之輕重
管子明法篇云
有法度之制者
不可巧以詐僞
有權衡之稱者
不可欺以輕重
自是以下
引明法篇
略有異同
今管子無審得失
加羣臣之上字以聽遠事字
又無主字
蓋此篇本所上韓王書也
韓子冀韓王悟用己
子據管子之語
閒亦嵌己言
以諷之矣
今若以譽進能
則臣離上而下比周
若以黨擧官
則民務交而不求用於法
管子無於法二字
有矣字
故官之失能者
其國亂
以譽爲賞
以毀爲罰也
管子作是故官之失其治也
是主以譽爲賞
以毀爲罰也
則好賞惡罰之人
釋公行行私術
管子則上有然字
作離公道而行私術矣
比周以相爲也
管子也作匿
是也
古文也匜同
古誤耳
忘主外交
以進其與
管子作是故忘主死佼
以進其譽
譽稱譽也
房中是字上屬
非也
○與黨與也
則其下所以爲上者薄矣
管子無是語
交衆與多
管子作故交寡者譽多
外內朋黨
雖有大過
其蔽多矣
管子過作姦
蔽下有主字
○言外内一
掩蔽主明多矣
故忠臣危死於非罪
姦邪之臣安利於無功
管子作忠臣死於非罪
而邪臣起於無功
忠臣之所以危死
而不以其罪
則良臣伏矣
一無之所以三字
是
○舊說
見傷其類
故良臣伏也
姦邪之臣安利
不以功
脱其字
則姦臣進矣
舊說
同氣相求
故姦臣進也
此亡之本也
若是則羣臣廢法而行私重
輕公法矣
管子作所死者非罪所起者非功也
然則爲人臣者
重私而輕公矣
○山氏曰
行私重當作重私行
數至能人之門
不一至主之廷
一字一作壹
管子作十至私人之門
不一至於庭
詩東人篇云
私人之子
百僚是試
毛傳云
私人私家人也是使用於百官也
能疑私字誤
私古作厶
能或作台
形似故誤
百慮私家之便
不一圖主之國
屬數雖多
非所以尊君也
今官職各私邪
徒屬人數雖衆多
豈所以尊君哉
百官雖具
非所以任國也
國重任物也
非一君之所能擧也
故與百官倶之
君倡臣和
而後擧之
今百官營私
不和於君
雖備具豈所以任國哉
然則主有人主之名
而實託於羣臣之家也
託寄也
管子無是語
此是言當時韓王之勢也
管子云
有百乘之守
而實無尺壤之用
是謂託食之君
故臣曰
亡國之廷無人焉
管子作此之謂國無人
○此上韓王書
故變文稱臣曰也
廷無人者非朝廷之衰也
管子上廷作國
下廷作臣
言非朝廷空虛而無人也
三守篇云
此謂國無臣
國無臣者
豈郎中虛而朝臣少哉
家務相益
不務厚國
大臣務相尊
而不務尊君
管子作家與家務相益
不務尊君也
大臣務相貴
而不任國也
卿大夫曰家
相交爲之詞也
遞相囑託
虛踐官營
小巨奉祿養交
不以官爲事
管子作小臣持祿養交
不以官爲事
○小臣唯恐爲權家所中
故拳拳持祿
切切養交
如是者必進
能者負才氣
不諂於權家
故見退
此所以官失能也
蒲阪氏曰
墨子云
仕者持祿
游者養佼
史禮書
官者養交安祿而已
荀子偷合苟容
以持祿養交而已耳
此其所以然者
由主之不上斷於法
而信下爲之也
管子無是語
此韓子諷韓王也
故明主使法擇人
故明主管子作是故先王之治國也
使法擇人
不自擧也
使法量功
不自度也
使法擇人
以官名擧人也
使法量功
按名督實也
能者不可弊
敗者不可飾
管子作故能匿而不蔽
敗而不可飾也
譽者不能進
非者弗能退
管子作譽者不能進
而誹者不能退也
則君臣之閒
明辯而易治
管子作然則君臣之閒明別
明別則易治也
○辯辨通
故主雦法則可也
管子作主雖不自下爲
而守法爲之可也
以上管子明舊說
雦謂校定可否
管子雦作守
義不長
賢者之爲人臣
北面委質
無有二心
質贄通始爲臣時
所執以爲禮者
朝廷不敢辭賤
軍旅不敢辭難
順上之爲
從主之法
虛心以待令
而無是非也
令使也
賢者以下
韓子言己志如此
故有口不以私言
有目不以私視
言視皆公
而上盡制之
爲人臣者
譬之若手
上以修頭
下以修足
修飭也
清暖寒熱
不得不救
入字衍
疑救字之尾誤爲入耳
鏌鋣傅體
不敢弗搏
弗一作不
○鏌鋣利劍名
傳體兵近迫膚也
考工記云
刺兵同强
擧圍欲重
重欲傳人
搏取也
無私賢哲之臣
無私事能之士
智一作事
非
故民不越鄕而交
無百里之慼
慼一作蹙
○物氏曰
蹙當作戚
親也
老子云
使民重死而不遠徙云云
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管子侈靡篇云
俈堯之時云云
人民之俗不相知
不出百里而來足足當作蹙
貴賤不相踰
愚智提衡而立
舊說
愚智各得其所
故提衡而立
提衡謂兩兩相對如一也
八經篇云
大臣兩重
提衡而不踦
治之至也
今夫輕爵祿
易去亡
以擇其主
臣不謂廉
臣韓子自謂也
此蓋斥陳文子之等也
詐說逆法
倍主强諫
臣不謂忠
斥師曠以琴撞平公之類也
行惠施利
收下爲名
臣不謂仁
收取下民之心
以爲聲譽
斥山成子之倫也
離俗隱居
而以作非上
上一作主
臣不謂義
斥虞仲夷逸於陵仲子之流也
外使諸侯
内耗其國
伺其危險之陂
以恐其主
險一作嶮
陂一作詖
○陂不平也
伺察其主所慓難以恐之
蒲阪氏曰
險之當作亡險
亡字一誤爲之
又誤倒錯
荀子險陂傾側
曰交非我不親
怨非我不解
而主乃信之
以國聽之
卑主之名
以顯其身
毁國之厚
以利其家
臣不謂智
斥蘇張甘茂之黨也
此數物者
周禮大司徒以鄕三物敎萬民
注
物猶事也
指廉忠仁義智也
古者謂仁義孝悌名目爲物
險世之說也
而先王之法所簡也
險易之反也
荀子禮論篇云
所以持險奉凶也
注
險謂不平之時
簡擇斥也
禮王制云
簡不帥敎者是也
不平易之世
不知虛名而尊之
先王之制
禁疑似者
故此數物皆擇斥也
先王之法曰
臣毋或作威
毋或作利
從王之指
先王之法尙書洪範也
與今書小異
威者殺戮刑罰也
利者慶賞賜與也
毋或作惡
從王之路
言無以私好惡人民也
古者世治之民
治世倒錯
奉公法
廢私術
尃意一行
具以待使
舊說治世之人
所具意行
不用之於私
唯以待君之任使耳
蒲阪氏曰
孔子家語
儒有席上之珍
以待聘
夫爲之人主
荀子注引無之字
而身察百官
則日不足
力不給
荀子注此下有也字
且上用目則下飾觀
舊說
飾觀則目視不得其眞也
上用耳則下飾聲
飾聲則耳聽不知其僞也
上用慮則下繁辭
繁辭則慮惑於說也
先王以三者爲不足
故舍己能
而因法數
審賞罰
先王之所守要
要約勒也
一也
故法省而不侵
獨制四海之内
獨無敵之謂
聰智不得用其詐
陰躁不得關其佞
陰一作險
○陰陰謀也
或作險憸通
書冏命憸人
陸音云
利口也
躁多言也
論語云
言未及之而言
謂之譟
關預也
王襃聖主得賢臣頌云
進退得關其忠
注
翰云
關猶用也
尉繚子云
雖有堯舜之智
不能關一言
佞口才也
言上因法數
則不得以詐術辯才而成其私也
姦邪無所依
依猶負也
遠在千里外
不敢易其辭
秦誓云
惟截截善諞言
俾君子易辭
說苑臣術篇云
反言易辭云云
如此者讒臣也
勢在郎中
不敢蔽善飾非
郎中
戰國策注
郎廊同
漢官表注
主廊内諸官
正曰廊字通作郎
不謂郎爲廊
郎中令秦官
郎乃其屬
大事記謂此是時郎中職已親近
朝廷羣下直湊
單微不敢相踰越
直如考工記輪人云輻也者以爲直指也之直
淮南子原道訓云
然而趨舍指湊
後漢班彪傳注
直湊如輻之湊於轂也
抱朴子疾謬篇云
疇類飲會
或蹲或踞云云
若夫疏拙者之爲之也枉曲直湊
使人愕然
書洪範云
無虛㷀獨
孔傳
㷀單無兄弟
文選任彥升王文憲集序云
雖單門後進必加善誘
注
單謂寒也
言君勢富強
則朝廷羣臣直指輻湊於君矣
羣下之勢單獨微弱
故不相踰越
各修其職也
或曰
湊猶進也
管子所謂直進之士也
單輕發也
列子所謂單至是也
謂率略之士也
微陋也
故治不足
而日有餘
言先王去耳目與慮
而任法數
故雖一日萬機
其治少不足
而日有餘暇矣
上之任勢使然也
作爲不得不然之物而任之故然也荀子云
今以一人兼聽天下
日有餘而治不足者
使人爲之也
注
治不足言所治之事少而不足
言不足治也
日有餘言兼聽之日有餘也
尹子曰
堯南撫交趾
北懷幽都
東西至日之所出入
有餘日
而不足於治者恕也
韓子曰
夫爲人主而身察百官
則日不足
力不給也
故先王舍己能
而因法數
審賞罰
故治不足而日有餘
上之任勢使然也
夫人臣之侵其主也
如地形焉
侵之言浸也
謂漸進也
如地形焉
言道路之勢
南鄕而者
乍已乍未
委靡旋轉
行數百歩之外
不覺子午易面矣
姦臣之侵陵其君
亦復如是
卽漸以往
卽一作積
是
○管子明法解云
姦臣之敗其主也
積漸微
使主迷惑而不自知也
賈誼新書審微篇云
事之適亂
如地形惑人也
機漸而往
俄而東西易面
而人不自知也
外儲說云
子夏曰
春秋之記臣弑君子弑父者
以十數矣
皆非一日之積也
有漸而至矣
使人主失端
東西易面而不自知
故先王立司南
以端朝夕
崔豹古今注云
周公治致太平
越裳氏重譯來
貢白雉一黑雉二象牙一
使者迷其歸路
周公錫以文錦二疋輧車五乘
皆設司南之制
愚按
司南如今南針盤也
舊說以爲司南卽指南車
非是也
鬼谷子云
鄭人之取玉也
載司南之車
爲其不惑也
崔氏曰皆設云
之制云
鬼谷曰之車云
可見司南與車二物矣
朝夕
考工記云
爲規識日出之景與日入之景
晝參諸日中之景
夜考之極星
以正朝夕
管子七法篇云
猶立朝夕於運均之上
擔竿而欲定其末
注
立朝夕所以正東西也
愚按
朝正也
夕斜也
晏子春秋云
景公新成柏寝之䑓
使師開鼓琴
師開左撫宮右彈商曰
室夕
公曰
何以知之
師開對曰
東方之聲薄
西方之聲揚
公召大匠曰
室何爲夕
大匠曰
立室以宮矩爲之
於是召司空曰
立宮何爲夕
司空曰
立宮以城矩爲之
明日晏子朝
公曰
先君太公以營丘之封立城
曷爲夕
晏子對曰
古之立國者
南望南斗
北戴樞星
彼安有朝夕哉
然而以今之夕者周之建國
國之西方
以尊周也
公蹵然曰
古之臣乎
故明主使其羣臣不遊意於法之外
是以下至制不共門
又引明法篇文
明法解云
明主雖心之所愛
而無功者不賞也
雖心之所憎
而無罪者弗罰也
案法式而驗得失
非法度不畱意焉
故明法曰
先王之治國也
不淫意於法之外
不爲惠於法之內
明法解云
行私惠而賞無功
則是使民偸幸而望於上也
行私惠而赦有罪
則是使民輕上而易爲非也
夫舍公法用私惠
明王不爲也
故明法曰
不爲惠於法之内
動無非法
法所以淩過遊外私也
遊外二字一作滅
管子作動無非法者
所以禁過而外私也
○外遠斥也
嚴刑所以遂令懲下也
管子無是語
威不貸錯
制不共門
管子作威不兩錯
政不二門
○以上明法篇文
刑罰之威不假入
政令之出不與人
門謂所出也
威制共則衆邪彰矣
法不信則君行危矣
行道也
刑不斷則邪不勝矣
邪不可勝誅也
故曰
巧匠目意中繩
巧匠目視意度
不外於繩墨矣
然必先以規矩爲度
其巧如此
猶不癈規矩者
爲巧不可傳也
上智捷擧中事
必以先王之法爲比
禮王制注
比例也
法可常
而智不可常也
故繩直而枉木斵
準夷而高科削
舊說
科等也
削高等就下也
愚謂
凡物凹凸皆曰科
孟子盈科
易說卦離其於木也
爲科上槁
是凹也
說文科厄木節也
是凸也
科瘣魁通
爾雅云
瘣木
說文云
腫旁出也
陸德明云
木瘤腫也
科頭作魁頭可證
楚辭云
怨思陸魁堆以蔽視兮
注
魁堆高貌
權衡縣而重益輕
斗石設而多益少
漢書律歷志云
權與物鈞而生衡
古者權有五權
非如後世往來以取中者也
故重益輕
益字从水从皿
盈溢也
重則溢之使輕
多則溢之使少也
故以法治國
擧措而已矣
是語明法篇文
孔子家語云
聖人明於禮樂
擧而措之而已
商子錯法篇云
臣聞
古之明君錯法而民無邪
擧事而材自練
法不阿貴
繩不撓曲
法之所加
智者弗能辭
勇者弗敢爭
刑過不避大臣
賞善不遺匹夫
故矯上之失
詰下之邪
說文
矯從矢
揉箭也
詰難也
矯上詰下謂奉法者强也
應篇首强弱語也
自法不阿貴至篇末
韓子陳己志而結一篇之意矣
治亂決繆
治古作乿
治亂繆三字皆取義於絲
言紛亂者治之
繆結者決之
繆音繚
絀羨齊非
絀黜音通
退也
羨餘也
言餘於禮法之外也
齊
說文禾麥吐穂上平也
讀若齊之以禮之齊
非若禮勿動之非
一民之軌
莫如法
一民
言不羨不非
如一字之平也
軌兩輪之度
天下之所同也
屬官威民
退淫殆
山氏曰
論語云
鄭聲淫
佞人殆
止詐僞
莫如刑
刑重則不敢以貴易賤
舊說
不敢以貴勢慢易於賤也
法審則上尊而不侵
上尊而不侵
則主强而守要
結上文先王之所守要之語
故先王貴之而傳之
一無貴之之之
○貴明法有度之言
傳之於後世也
人主釋法用私
則上下不别矣
二柄第五
明主之所導制其臣者
二柄而已矣
唐類鑑帝王部引作明王制其臣者
藝文類聚同
臣下有下字
○山氏曰
導當作道
從也
二柄者刑德也
何謂刑德
曰
殺戮之謂刑
慶賞之謂德
爲人臣者
畏誅罰而利慶賞
故人主自用其刑德
則羣臣畏其威而歸其利矣
故世之姦臣則不然
一無故字
所惡則能得之其主而罪之
所愛則能得之其主而賞之
今人主非使賞罰之威利出於己也
使一作所
聽其臣而行其賞罰
則一國之人
皆畏其臣而易其君
歸其臣而去其君矣
此人主失刑德之患也
夫虎之所以能服狗者爪牙也
使虎釋其爪牙
而使狗用之
則虎反服於狗矣
思綺堂文集阱虎賦注引者下有施字
無虎反之虎
人主者以刑德制臣者也
今君人者釋其刑德
而使臣用之
則君反制於臣矣
故田常上請爵祿
而行之羣臣
舊說
請君爵祿而與羣臣
所以樹私德於衆官
下大斗斛
而施於百姓
舊說
於下而用大斗斛
以施百姓
所以樹私恩於衆庶也
大斗斛事見外儲說篇
此簡公失德
而田常用之也
簡公齊悼公子
名壬
田常齊卿田成子也
據下文
此字上當有於字
故簡公見弑
子罕謂宋君曰
夫慶賞賜予者
民之所喜也
君自行之
殺戮刑罰者
民之所惡也
臣請當之
於是宋君失刑
而子罕用之
故宋君見劫
左傳及史記無宋子罕劫君事
按内儲說篇云
皇喜遂弑宋君
而奪其政
疑是皇喜亦字子罕歟
然辭玉子罕者樂喜也
而弑君子罕者皇喜也
是適皆同名字
而樂皇二形亦若似然
故當時訛爲一人耳
亦宰予爲田常所殺之類也
田常徒用德
舊說謂不兼刑也
而簡公弑
子罕徒用刑
舊說
謂不兼德也
而宋君劫
故今之爲人臣者
之一作世
兼刑德而用之
則是世主之危
甚於簡公宋君也
故劫殺擁蔽之主
擁壅通
非失刑德
而使臣用之
而不危亡者
則未嘗有也
非一策有
是
人主將欲禁姦
則審合刑名者
言不異事也
刑當作形
人主至刑名
蓋古語矣
言不異事也
韓子解之也
故云者分之
言人主將欲禁禦姦邪
則審詳參合形與名者
使人臣所陳言與所爲事不異也
為人臣者陳而言
君以其言授之事
以所陳言爲契
畱之於我
而授事於彼
主道篇所謂執契者
專
專字衍
若與事字形似然
故誤衍
以其事責其功
以其所授事
責其成功
所謂操符者
功當其事
事當其言則賞
功不當其事
事不當其言則罰
符契合
而賞罰生也
○舜典云
敷奏以言
明試以功
車服以庸
益稷奏作納
試作庶
孔傳
敷陳奏進
形名之學
蓋本於斯矣
故羣臣其言大而功小者則罰
非罰小功也
罰功不當名也
羣臣其言小而功大者亦罰
非不說於大功也
說音悦
下同
於而衍
以爲不當名也害
甚於有大功
故罰
也當作之
昔者韓昭侯醉而寢
韓昭侯晉韓宣子之後景侯之子
典冠者見君之寒也
故加衣於君之上
覺寢而說
淵鑑類函作寢覺
○覺目開也
寢臥而目閉也
言昭侯臥而未寐
故開目喜
公羊傳云
寡人夜者寢而未寐
寢寐字義可見矣
問左右曰誰加衣者
爲不知者問也
左右對曰
典冠
君因兼罪典衣與典冠
罪謂責譙之也
言殺也
其罪典衣
以爲失其事也
事者官中之任也
其罪典冠
以爲越其職也
職者官中之分也
典衣典冠
皆左右之所任也
一官而所職各異也
卽異事同僚者
非不惡寒也
以爲侵官之害
甚於寒
淵鑑類函寒下有也字
○侵官與越職異
侵之言浸也
凡侵官非暴卒而至也
必先越其職分而後侵他官也
文字精密
讀者不匇匇看過
故明主之畜臣
臣不得越官而有功
月令廣義無一臣字
不得陳言而不當
越官則死
不當則罪
不當言不當事也
守業其官
使羣臣守任事業己官職也
山氏曰
左傳云
䑓駘能業其官
所言者貞也
易文言云
貞者事之幹也
言所者貞正而幹其事也
謂堪能也
則羣臣不得朋黨相爲矣
人主有二患
任賢則臣將乘於賢以劫其君
賢謂世俗之所謂賢者也
非謂眞賢也
人種無識鑒
徒擧名譽之士則有此患也
妄擧則事沮不勝
沮與阻通
孔子家語儒行篇云
阻之以兵
主肅注
難也
禮儒行作沮
言妄擧則愚不肖任官
故其事沮難
而不勝任矣
故人主好賢
則羣臣飾行
以要君欲
要求也
謂徼射也
則是羣臣之情不效
舊說
飾行則僞外
故其内情不效
效顯也
史記律書
雖妙必効情
羣臣之情不效
則人主無以異其臣矣
舊說
莫不飾行
故眞僞不分
說文云
異分也
故越王好勇
而民多輕死
楚靈王好細腰
而國中多餓人
淮南主術訓云
靈王好細腰
而民有殺食自飢也
越王好勇
而民皆處危爭死也
齊桓公妬外而好內
十過篇無外字
百家類纂同
○左傳云
齊侯好内
多内寵
内嬖如夫人者六人
韻會
房室曰内
周禮宮正注
分別外人内人
疏
内人謂婦女
故竪刁自宫以治内
宮割勢也
桓公好味
易牙蒸其首子而進之
竪刁易牙事見難篇
易牙
大戴禮保傳篇
論衡譴告篇並狄牙
史記殷本紀云
母曰簡狄
索隱曰
狄舊本作易
又作逷
方按
書牧誓云
逖矣西土之人
爾雅釋詁注作逷
然是易牙古音狄
易之爲狄
猶剔之爲〓也
首子
揚子方言云
人之初生謂之首
詩云
建爾元子
傳
元首
燕子噲好賢
子噲燕易王也
故子之明不受國
舊說
子之燕之臣也
以噲好賢故
陳禪讓之事
令噲不受國以讓己
因以篡
愚謂
明猶陽也
言子之陽爲不受國者
故子噲以子之爲若許由不受堯讓
而行禪讓之事
子之不辭而受
以篡國矣
事見外儲說篇
故君子見惡則羣臣匿端
惡讀若惡紫臭之惡
端情之首
猶言心緒也
人主不愼
眞情露顯
所惡的然
則人臣掩蔽心緒
佯爲己亦惡之矣
惡不特惡人也
凡人主所惡
至若忌蟲蛇
諱言白畏震雷厭臭穢之類皆是
君見好則羣臣誣能
人臣知人主實好
則不能者亦誣爲之
越多輕死
楚多餓人之類皆是
人主欲見
則羣臣之情態
得其資矣
資本價也
故子之託於賢
以奪其君者也
豎刁易牙
因君之欲
以侵其君者也
其卒
子噲以亂死
桓公蟲流出尸而不葬
呂氏春秋云
桓公尸在牀六十七日
尸蟲出于戸
此其故何也
人君以情借臣之患也
借猶示也
人臣之情
非必能愛其君也
非必猶云不常也
言眞忠者鮮矣
為重利之故也
今人主不掩其情
不匿其端
而使人臣有緣以侵其主
則羣臣為子之田常不難矣
緣讀若緣木緣階之緣
言人臣將攀其好惡而陵之矣
故曰
去好去惡
羣臣見素
羣臣見素
則大君不蔽矣
大一作人
是也
人篆文作大
形似故誤耳
揚權第八
揚讀若颺言之颺
擧也
顯也
詩牆有茨云
中冓之言
不可詳也
陸音
詳如字
韓詩外傳作揚
揚猶道也
愚謂
道言也
揚字含此數義矣
權國柄
謂賞罰也
賞罰者利器也
老子曰
國之利器
不可以示人
故權不欲見
今此篇闡揚人君操賞罰之柄
以御四方之術
其擧示而道之也至詳矣
故曰揚權
天有大命
不知所以然而然者
法言云
命者天之命也
非人爲也
人有大命
此言人之所稟於天也
中庸云
天命之謂性
六韜云
天有常形
民有常性
與天下共其生
而天下靜矣
春秋繁露云
人始生有大命
汲冡周書命訓解云
天生民而有大命
又常訓解云
天有常性
人有常順
夫香美脆味
厚酒肥肉
甘口而疾形
曼理皓齒
說情而損精
文選注引脆作膬
疾一作病
史記司馬相如傳索隱引理作服
非
捐一作損
文選注同
○脆
說文云
耎而易破也
史記刺客傳云
可以旦夕得甘毳以養親
枚乘七發云
飲食則溫淳甘膬
脆膬毳通
厚酒
前漢曹參傳云
參輒飲以醇酒
注
醇酒不堯
謂厚酒也
肥肉
孟子云
庖有肥肉
曼讀若曼根之曼
呂氏春秋云
靡曼皓齒
注
靡曼細理弱肌
美色也
言色食之二所以養性者
而反害於性者也
故去甚去泰
身乃無害
食色之二患
在甚與泰
故去甚與泰
則全其性命矣
權不欲見
素無爲也
一本事文要玄並素上更有見字非
○友生海鹽道紀曰
無爲不與也
猶言不關乎彼事也
守己之意也
非四肢不動
思慮不用之謂也
權者國之利器
不得已而用之
其術可秘奥
矣
是以貴我無形
故平素而清靜無爲也
賈誼新書云
道者所從接物也
其本者謂之虛
其末者謂之術
虛者言其精微也
平素而無設儲也
○此篇首言天命與人命
次言食色
復次言權
其意深矣
夫人之所以不得道者
由於心神之昏惑
心神所以昏惑
由於外物擾之
擾之大者
莫甚於權與食色之三焉
萬累紛紛
皆三者之餘耳
凡人之情
不能斷
也
唯聖人知能禁絶之
亦知能用之矣
此篇說所以用之之道也
然於三者之中
食色之於人
不待學而能之
其戒止於去泰也
獨權者榮名利勢
其用甚廣矣
故以下專說權之道也
事在四方
要在中央
事官事也
管子心術篇云
事督乎法
法出乎權
權出乎道
素問天元紀大論云
至數之要
注
要樞紐也
莊子云
要在於主
詳在於臣
言官事之詳
在四面羣臣
權道之要
在中極君心
聖人執要
四方來效
權者國之樞紐
聖人固執守之
故四方來歸
若北辰居其所
而衆星共之
虛而待之
彼自以之
舊說
以用也
君但虛心以待之
彼則各自用其能也
管子云
道也者萬物之要也
爲人君者
執要而待之
呂氏春秋謹聽篇云
愉易平靜以待之
使夫自以之
因然而然
使夫自言之
四海既藏
道陰見陽
四海則四方也
道猶負也
從也
見見於前也
陰陽喩賞罰也
大戴禮四代篇云
陽曰德
陰曰刑
刑德賞罰也
言大虛合絡天地
以爲一裹
四海沌然
苞藏外球一邊負陰
一邊抱陽
此喩聖人以大虛心待萬事
故四方來歸
四方既來歸
在於我懷抱之内
則後負可畏之罰
前見可欲之賞矣
鹽鐵論云
王者南面而聽天下
背陰向陽
前德而後刑也
左右既立
開門而當
左右陰陽也
亦喩賞罰也
不欲文露顯
故曰左右
開門謂虛也
當讀若當公而進之當
中也
賞罰既設
虛心而待之
不偏不倚
不私於愛憎也
勿變勿易
與二俱行
勿變勿易
言此不易之道
勿去此道更求也
二謂賞罰也
權道不欲見示
故數變文
或云陰陽
或云左右
或云二
是欲使讀者思而得之耳
倶行不失不離之謂也
易文言云
終日乾乾
與時倶行
行之不已
如天行乾乾不息
春生秋殺也
是謂履理也
履行道理
而不止息
故曰履理
夫物者有所宜
磁石引鐵
琥珀吸塵
若各改錯
不引不吸
材者有所施
大木爲杗　
細木爲桷
此言賢智良能之可用亡論耳
雖凡夫愚不肖
亦各有所宜
邪佞亦各有所施
不可疾之弃之
而遺怨毒矣
各處其宜
故上下無爲
百家類纂下作一
非
○君上自有君上之道
臣下自有臣下之道
各修其道而不相關是謂無爲
使雞司夜　
司伺時視四通用
莊子云
見卵而求時夜
說苑說叢篇云
猶狗之吠盜
雞之夜見
文選擬今日良宴會詩云
譬彼伺晨鳥
善注
尸子曰
使雞伺晨
言使雞主伺見辰刻而時鳴也
司字自含伺視時之數義
雞之所栖曰塒
亦是義耳
令狸執鼠
皆用其能
上乃無事
張之象鹽鐵論除狹篇注引狸作猫
○狸善捕鼠
故名野猫
又猫一名家狸
性相類
故互相名也
爾雅翼貓條云
其色有似貍者
通謂之貍
說苑曰
騏驥騄駬
倚衡軛
一日千里
此至疾也
言因天性而不誣能
則上佚而下不勞矣
上有所長
事乃不方
左閔二年授方注
方百事之義也
人主有所長
衿而自用
則羣臣見其衿心
各匿本性
卑諂求容
故百事失宜矣
衿而好能
下之所欺
好衿其能者
必喜人佞己也
故稱譽過於實
而不自知
辯惠好生
下因其材
辯辯口也
惠慧通
小智也
好生謂婦人之仁
不忍姦佞之人
而赦其有罪者也
非謂尙書好生之德也
商子說民篇云
辯慧亂之贊也
慈仁過之母也
材質性也
中庸云
天之生物
必因其材而篤焉
人主辯口則飾己非
故下莫獻否
俗智則距規諫
故下不盡忠
不忍姦佞之人
而赦有罪
則威不立
故下易爲非
凡羣下之於人主
必因其材質而行焉
上下易用
國故不治
以任人爲用
君上之道也
以自任爲用
臣下之事也
君臣失所宜用
譬猶磁石琥珀易地而置也
國是以不治也
用一之道以名爲首
用一言執要也
要在中央而不二
故曰一
用一者人主之事也
斯道以正名爲始
名正物定
名倚物徙
方面之矩曰正
長股鉤之弦曰倚
徙言旋轉而不自知也
名者始也
物者末也
故守始正直
雖行千里
而其末一定
不倚靡也
始差毫釐
咫尺之際
不覺開張也
此語八字四韻
羣書治要
申子曰
昔者堯之治天下也以名其名
正則天下治
桀之治天下也亦以名
其名倚而天下定
一言倚天下靡
故聖人執一以靜
或云執要
或云用一
或云執一
皆變文耳
言聖人執此一道
虛靜以待令
使名自命
令事自定
解詳主道篇
羣書治要
尸子云
君人者苟能正名
愚智盡情
執一以靜
令名自正
令事自定
佩文韻府
鄧析子云
明君審一
萬物自定
不見其采
下故素正
舊說采故皆事也
非也
采文采
對素字
故上文國故不治之故也
言人主炫其風采
下不陳情素
故韞其威神
下是以效情素方正
因而任之
彼自事之
彼一作使
○因其陳言而任之
下不得不盡力於職事
所謂使名自命也
因而予之
彼將自擧之
因陳言當否
而予之賞罰
則善敗之端也
形名參同
用其所生
用其所生謂用賞罰也
主道篇云
言已應
則執其契
事已增
則操其符
符契之所合
賞罰之所生也
卽是所生文字
二者誠信
下乃貢情
二者謂賞罰也
上文與二倶行之二也
言賞罰必信
下致實情貢上也
管子君臣篇云
財力之貢於上
必由中央之人
說苑君道篇云
君使臣自貢其能
則萬一之不失矣
子華子云
直言者直以情貢也
尸子云
有虞之君天下也
使天下貢善
殷周之君天下也使天下貢才
謹修所事
待命於天
事上文彼自事之之事也
言我謹修理下之所事其事
而待彼自命自定也
凡事之成否在於天
毋失其要
乃爲聖人
要在中央
固執之不失
此是難矣
衆人以爲世無聖人
執要不失
卽是聖人耳
聖人之道
去智與巧
尸子云
執一之道
去智與巧
衆人以爲聖人智巧耳
吾所謂聖人者
去此二者也
智巧不去
難以爲常
智窮於所不知
巧窮所不能
今官事常有
而智巧之吏不常有也
以不常有之智巧
欲治常有之官事
難爲繼之道也
故曰
難以爲常
民人用之
其身多殃
主上用之
其國危亡
世俗以姦智僞巧爲智巧
大智不智
大巧不巧
若禹之行水
墨子之爲軛
可謂誠大智大巧矣
豈所惡而去乎哉
此所謂智巧者
世俗之所謂智巧者也
故民人以是行於身
則多殃
主上以是行於國
則危亡
因天之道
反形之理
天之道天之大命也
形之理人之大命也
詩維天之命箋云
命猶道也
中庸云
天命之謂性
率性之謂道
可見天道是天命矣
詩福祿來反傳云
反復也
復理履理也
論語克己復禮漢書作履禮
可見反理是履理矣
督參鞠之
終則有始
督考也
參錯也
鞠毬也
義取輾不可窮
故訓推也窮也
宋史徐禧傳云
惠卿昔居父喪
嘗貸華亭富人錢五百萬買田
事詔禧參鞠督是也督參鞠如儀刑式字
法言
天人之道理
不可推窮
如循環無端
六韜云
聖人守此而萬物化
何窮之有
終而復始
山氏曰
有讀曰又
虚以靜後
未嘗用己
以靜倒錯言和而不唱
老子曰
不敢爲天下先
言不自我而始也
山氏曰
後當作待
主道篇云
虛靜以待令
凡人之患
必同其端
人一作上
又作主
○舊說
端謂所陳事之首也
臣之所陳
不擇可否
每皆同之
則是偏聽而致患也
詩巧言云
亂之初生
僭始既涵箋云
僭不信也
既盡
涵同也
王之初生亂萌
羣臣之言
不信與信
盡同之不別也
愚謂
鄭箋合是語矣
海篇云
端萌也
始也
首也
以詩之初生二字
始字
箋之萌字視韓子之端字
以詩之亂字視韓子患字
以詩之僭字
箋之不信字視下文信字
以詩之既涵字視韓子之同字
以箋之王字視韓子之主字
信而勿同
萬民一從
凡聽之道
不信則下不言
故可信
同則失守
故可勿同
若妄信盡同
則羣下一同合從矣
從猶比也
六韜云
文王曰
主聽如何
太公曰
勿妄而許
勿逆
而拒
許之則失守
拒之則閉塞
萬民句上更安妄信而同四字看
乃穩矣
下文毋
弛而弓
一棲兩雄
與是同文勢
夫道者弘大而無形
老子曰
大象無形
德者覈理而普至
管子心術篇云
以無爲之謂道
舍之之謂德
故道之與德無閒
故言之者不別也
閒之理者
謂其所以舍也
又云
理也者明分以諭義之意也
道之在物曰理
明驗實事曰覈
普徧也
至猶流也
詩小雅云
如川之方至
徧流謂無所不施也
管子云
無形則無所位䞣
故徧流萬物而不變
至於羣生
羣生諸生也
卽謂萬物也荀子宥坐篇云
孔子曰
夫水大徧與諸生而無爲也似德
淮南原道訓云
天下之物莫柔弱於水云云
大包羣生而無好憎
普徧皆訓包
斟酌用之
大道若水徧流而與諸生也
故斟酌用之
小取小利大取大利百姓日用而不知
韋昭國語注
斟取也
酌行也
萬物皆盛
而不與其寧
萬物得之以盛
此道之功也
功成而不居
道者下周於事
百家類纂下作不
非
○周亦徧也
羣生斟酌
萬物皆盛
故曰下周
因稽而命
與時生死
生死倒錯
史記平準書云
以稽市物
注
李奇曰
稽滿貯也
而汝也
猶言其也
命天人之命也
時謂無常也
言道者下流周徧於萬事
因循滿貯
其命可以死則死
可以生則生
無常操焉
解老篇云
道盡萬物之理
故不得不化
不得不化
故無常操
無常操
是以死生氣稟焉
萬智斟酌焉
參名異事
參名督名也
異事分職也
通一同情
通徹也
通一者通萬一爲一也
同情者同羣情爲同也
賈誼新書云
明者神氣在内
則無光而爲之
明則有輝於外矣
外内通一則爲得失
莊子齊物論云
唯達者知通爲一
又云恢恑憰怪
道通爲一
子華子云
故曰
通於一萬事畢
故曰
道不同於萬物
德不同於陰陽
言道德不同於彼
故善齊物矣
老子曰
道者同於道
德者同於德
衡不同於輕重
繩不同於出入
和不同於燥濕
和爾雅釋樂云
大笙謂之巢
小者謂之和
注
十三簧者
所以調聲律也
聲音從時氣燥濕
說苑奉使篇云
天有燥濕
絃有緩急
宮商移徙不可知
君不同於羣於
六者皆致彼而不致於彼也
管子心術篇云
聖人裁物
不爲物使

凡此六者道之出也
六者併第一節道而言也
出讀若男子謂姊妹之子爲出之出
言六者本同出於道
而分異其號耳
道無䨇
䨇古雙字
如雙鴛鴦之雙
淮南原道訓云
所謂一者無匹合於天下
者也
卓然獨立
塊然獨處
故曰一
是故明君貴獨
貴一作利
非
○六韜云
大哉
聖人之德
獨聞獨見
樂哉
又云
一者能獨往獨來
道之容
君臣不同道
無形之形曰容
言道體君臣異所由也
下以名禱
舊說
下當陳其名言
以禱於君
君操其名
臣效其形
形名參同
上下和調也
一無也字
凡聽之道
以其所出
反以爲之入
凡聽言之道
以其所出於口
反以入之於我耳
管子云
應也者
以其出爲之入者也
呂氏春秋審應篇云
人主出聲應容
不可審
凡主有識言
不欲先
人唱我和
人先我隨
以其出爲之入
以其言爲之名
取其實以責其名
則說者不敢妄言
而人主之所執其要矣
故審名以定位
明分以辯類
名
周禮序云
輔有三名
注
三名公卿大夫是也
位言公卿大夫士之所也
孟子云
君一位
卿一位
大夫一位
士一位
是也
分言卿有大宰大司徒
大夫有小宰小司徒
士有宰夫鄕士之分也
辯別也
類言事義之比類也
聽言之道
溶若甚醉
舊說
溶閒漫之貌
凡聽言者
欲闇以招明
愚以求智
故闇然若甚醉者
則言者自盡而敷奏矣
脣乎齒乎
吾不爲始乎
齒乎脣乎
愈惽惽乎
廣雅釋詁云
惽癡也
又釋訓云惽惽亂也
舊說
脣齒可以發言語也
愚謂
脣齒出聲發問也
人主以奈何爲道者也
若有問則不以一物挾心
彼先我隨
彼有所發明
我愈降心
曰吾惽不能進於是矣
前言脣乎齒乎
後言齒乎脣乎者一以諧韻
一以反覆欲其以察微旨也
春秋繁露云
孔子曰
書之重
辭之復
嗚呼不可不察也
其中必有美焉
此之謂也
彼自離之
吾因以知之
左昭元年傳
設衞離服
注
離陳也
吾惽惽
故彼自陳其言
吾就以知之
是非輻湊
上不與構
要在中央
故是非一歸於君
若輻之湊于轂也
構讀若男女構精之構
羣言之來
雖盡容之
然亦不一一借誠而合矣
所謂信而勿同也
虛靜無爲
道之情也
虛靜無爲
不可形容
故曰情
參伍比物
事之形也
參伍比物
實事可按檢者
故曰形
逸周書常訓解云
頑貪以疑
疑意以兩
平兩以參
參伍以權
參之以比物伍之以合虛
荀子議兵篇云
欲伍以參
楊倞注引韓子作伍之以合參
顧寧人日知錄以作參
爲是
愚謂皆非也
虛義爲長
楊升菴外集云
比物合虛皆參互考之
以知物之虛實也
荀注誤引
朱子又自荀注見之
原不韓子中出也
楊愼之說是也
○參參錯也
伍交互也比比類也
合偶合也
物有形也
虛無形也
言有形之物
參錯之
以比類相準
無形之名
交互之
以偶合可數矣
前漢書趙廣漢傳云
鉤距者
設欲知馬賈
則先問狗
已問羊
又問牛
然後及馬
參伍其賈
以類相準
則知馬之貴賤
不失實矣
春秋繁露云
論春秋者
合而通之
緣而求之
五其比偶其類又云
比而偶之
弇合于其可數也
又云
陳其有形
以著其無形
愚謂
漢書云以類相準者
此云比物也
漢書云不失實春秋繁露云合而通之以下者
此云合虛也
陳列有形之實物
以例之
著明無形之虛數
以偶合之
參者
算法云和錯雜也
卽貴和賤
多加少之類也
伍者
算法云互乘也
比物者
算法云左右布置也
合虛者
算法云空行因乘也
此用字總是算法方程名義也
根幹不革
則動泄不失矣
根喩心也
幹喩法也
道之情不顯
故曰根
事之形可見
故曰幹
難篇云
法莫如顯
術不欲見
是也
文選景福殿賦云
隨雲融池
注
融泄動貌
夫世事有時轉移
故制有沿革矣
而若人君心術
國家通典
則有一定大經
而無變革也
譬猶木葉時彫
而根幹不改也
如是則動靜擧止不失時宜矣
易艮彖云
時止則止
時行則行
動靜不失其時
山氏曰泄當作溶
動之溶之
無爲而改之
之字足句之辭
無義例也
左昭二十三年傳云
童謠有之
曰鸜之鵒之
公出辱之
當言鸜鵒
而文句不足
故添之字耳
淮南原道訓云
動溶無形之域
而翺翔忽區之上
俶眞訓云
若夫至人則動溶于至虛
而游于滅亡之野
溶從容閒暇之矣
秦紀之罘刻石銘云
事無嫌疑
黔首改化
喜之則多事
惡之則生怨
之字無意義也
言喜則怒可知也
言惡則愛可知也
許平仲曰
人君惟無喜怒也
有則贊其喜以市恩鼓其怒以張勢
人君惟無愛憎也
有則假其愛以濟私
藉其憎以復怨
去喜去惡
虛心以爲道舍
句上一有故字
○喜惡者情也
情者官之欲也
心者身之君
而神之舍也
舍潔除無物則神處
神處之謂道舍
七情外入染心則道不舍
管子心術篇云
虛其欲
神將入舍
掃除不潔
神乃畱處
莊子云
唯道集虛
虛者心齋也
周語云内史過日
拔除其心精也
以惡實心
棄其精也
是皆一意耳
愚謂凡事關彼事
故心不虛
不關彼事
則是頓虛心
上不與共之
民乃寵之
共制不共門之共也
寵寵賴也
幸甚意
風俗通
十反云
亡者有靈
實寵賴之
言政多門
則下不堪
謂下之爲事止不與命矣
君不與臣共制
其權出於一
故民得寵賴矣
上不與義之
使獨爲之戰國策云
夫因詘爲信
奮患有成
勇者義之
義之謂其宜也
荀子王制篇云
以義
注
義謂栽斷也
獨爲猶專任也
言君不與制其宜
使臣專任其事
君因以斷之
所謂勞於索人
佚於使人
弗獨爲也
是獨爲文字
上固閉内扃
扃關戸之木
喩内情也
術不欲見
故固閉
文子云
中欲不出
謂之扃
外邪不入
謂之閉
從室視庭
我能視彼
而不使彼視我
易云
不出戸庭无咎
子曰
亂之所生也
則言語以爲階
君不密則失臣
是以君子愼密而不出也
是人常以堂室門戸階庭喩心術也
言姦人聞人主言語
察其情實
以是爲緣
人主靈壹者也
故人主須謹愼周密
而不示其形也
參咫尺已具
周書
太子晉云
視道如咫
注
咫喩近
愚謂
咫尺目前不下帶也
皆之其處
大學云
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
戰國齊策云
物也由内觀外
若從失
一無參字
咫尺已具
周書
太子晉云
視道如咫
注
咫喩近
愚謂
咫尺目前不下帶也
皆之其處
大學云
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
戰國齊策云
物舍其所長
之其所短
注
之猶於也
猶言目擊而道存也
以賞者賞
以刑者刑
舊說
閉內扃
謂閉心以察臣也
由內以觀外
若從室而視庭也
八寸曰咫
因其所爲
各以自成
善惡必及
孰敢不信
舊說
所爲善惡
既各自成
善必及賞
惡必及刑
刑賞不差
誰敢不信
規矩既設
三隅乃列
規矩喩法度也
言法度既設
四方乃正
凡方物匡正一隅
則三隅皆正
淮南子云
經營四隅
還反於樞
高誘注
隅猶方也
李陵與蘇武詩
各在天一隅
蘇武詩
各在天一方
可見隅亦方義矣
八經篇云
名號賞罰
法令三隅
是亦方義
主上不神
下將有因
不神謂心神外淫
離其勢位也
神不處
則七情代於内
故下因七情爲姦矣
其事不當
下考其常
素問五運行大論
考建五常
注
考謂考校
左昭十五年傳云
言以考典
注
考成也
言其政事不當理
故下校成典常
若天若地
是謂累解
解叶音記
○莊子雜篇云
惡欲喜怒哀樂六者累德也
又養生主篇云
哀樂不能入也
古者謂是帝之縣解
荀子富國篇云
和調累解
注
累解嬰累解釋也
素書云
絶嗜禁欲
所以除累
累生於私情
私情生於五官之欲
五官之欲因於有我
故無有我
與天地爲一
與天地爲一
心與天清
形與地寧
夫若是
故懸累釋然解散矣
若地若天
孰疏孰親
天地之於物
無有親疏
管子心術篇云
聖人若天然
無私覆也
若地然
無私載也
能象天地
是謂聖人
聖人所應皆無心
故曰能象天地
欲治其內
置而勿親
内内官
左右郎中之類也
置而勿親
雖置其人
而不借誠情親昵之也
是乃無私也
如是則内肅
内肅則無社鼠之患矣
欲治其外
官置一人
外外官
大臣從政者也
置若周禮大宰立其監置其輔之置
官置一人
言官中別置一人爲監察也
舊說
毎官置一人焉
夫二人則爭官
非也
今先云官者
兼官吏言
非言曠官也
後云置者
明是別置一人也
不使自恣
安得移幷
山氏曰
移幷倒叶韻
移移主威也
幷幷主國也
不使踰禮法而自恣
如是則無國狗之患矣
大臣之門
唯恐多人
舊說
臣門多人
威權在之故也
凡治之極
下不能得
明主周密
故下不能得情
周合刑名
百家類纂周作用
非
○王逸楚辭注
周合也
刑當作形
民之守職
去此更求
是謂大惑
疑於此彼曰惑
以此道爲淺近
外別有所求
卽是大惑
猾民愈衆
姦邪滿側
去此取彼
則是非諂直皆相反
故所謂良民卽猾民
所謂方正卽姦邪
故曰
毋富人而貸焉
毋貴人而逼焉
毋富貴其臣
而使貸之權柄
以逼於己也
毋專信一人
而失其都國焉
專信一人
壅蔽之道也
壅蔽所以失國也
腓大於股
難以趣走
腓脛後肉也
舊說
臣重於君
難以爲理
趣趨通
釋名云
疾行曰趨
疾趨曰走
左傳云
末大必折
尾大不掉
主失其神
虎隨其後
失神離勢位也
隨後將狙擊而食之也
唐類鑑引六韜云
可怒而不怒
臣乃爲虎
主上不知
虎將爲狗
爲狗匿威也
外儲說云
大臣爲猛狗
而齕有道之士矣
古人常以猛虎猛狗喩大臣之爲威者也
此言大臣之爲威者
藏其爪牙
佯爲平常狗矣
主不蚤止
狗益無已
蚤早通
人主不早禁
則大臣匿威者益甚矣
虎成其羣
以弒其母
母謂君也
○母慈子
君慈民
故以爲喩
爲主而無臣
奚國之有
三守篇云
人主雖賢不能獨計
而人臣有不敢忠主
則國爲亡國矣
此謂國無臣也
主施其法
大虎將怯
主施其刑
大虎自寧
施如施〓之施
法刑狗信
能施刑法
則大臣不能匿威爲狗也
守道篇云
能禁賁育之所不能犯
巨盗貞
亦此意
山氏曰
狗當作苟
虎化爲人
復反其眞
言大臣不爲威
復歸其本色
欲爲其國
必伐其聚
論語云
能以禮讓爲國
皇疏
爲猶治也
國國都之國
非謂一國也
聚
舊說
謂朋黨交結
不伐其聚彼將聚衆
大臣之門唯恐多人
欲爲其地
必適其賜
地鄙也
言井地之地
孟子云
龍子曰
治地莫善於助
周禮司勲云
掌六鄕賞地之法
以等其功
注
賞地賞田也
適等也
節也
賜
難篇云
一朝而以三百乘之家賜者三
是也
雖萬乘之國
其地有限
雖一人之微
受者無限
以有限給無限
自盡之道也
不節之則國用不足
故適其賜也
不適其賜
亂人求益
求益倒叶上賜
彼求我予
假仇人斧
應彼請謁
我輒許之
則彼漸長大
我彌消弱
如是刑德皆失
是譬猶借仇人利器也
假之不可
利器不可以借人
彼將用之以伐
黃帝有言
曰上下一日百戰
上設禁防
下將侵之
上下之欲相反如是
故一日百戰也
愚按
黃帝之言止於此
然路史黃帝紀載丹書
連下文下匿以下十六字爲經言
疑羅氏編纂之謬矣
下匿其私
用試其上
上操度量
以割其下
此所謂戰也
故度量之立
主之寶也
寶一作人
非
○度量以公立
黨與之具
臣之寶也
黨與以私具
臣之所不弒其君者
黨與不具也
故上失扶寸
下得尋常
鋪四指曰扶
八尺曰尋
倍尋曰常
下之欲私利也
無時已
故上苟忽於治
則得縱私利矣
有國之君
不大其都大其都
左傳云
祭仲曰
都城過百雉
國之害也
先王之制
大都不過參國之一
中五之一
小九之一
有道之臣
不貴其家
周禮朝太夫掌都家之國治
注
都家王子弟公卿及大夫之采地也
有道之君
不貴其臣
三其字指己也
不過法制而逼己焉
貴之富之備將代
貴之富之之之足句之辭
說見前
貴作威
富作福
威福倶備
劫弑之漸也
備危恐殆
急置太子
禍乃無從起
人主好色者
大抵多内嬖孺子
臣下各黨其所事
而欲立以爲君也
故備國之危
恐身之殆
早立太子
而絶希望之心矣
危殆字
通言之
訓義相同
別言之
危以勢言
殆以形言
三守篇云
三守不完
則國危身殆
是也
內索出圉
圉一作圍
非
○入則索内宄
出則禦外姦矣
不言入而言内
不言外而言出
互文耳
禮哀公問篇云
内以治宗廟之禮
足以配天地之神
出以治直言之禮
足以立上下之敬
潘安仁射雉賦云
内無固守
出不交戰
是皆同文法也
應上文欲治其内
欲治其外之語也
索廋也
秦始皇紀云
關中大索二十日
周禮方相氏以索室毆疫
說文云
索入家𢲷也
是索字内求之義也
圉禦通
詩小雅云
外禦其侮
是禦字外禦之義也
必身自執其度量
度量皆不可借之物也
上文云執要執一
此云執度量
渾是一貫
我執一度
世閒無限長短
無不可度者焉
我執一量
世閒無限多少
無不可量焉
權亦然也
故云權云要云一云度量
厚者虧之
薄者靡之
摩一作靡
○摩靡古通用
音眉
卽侈靡之靡
猶言華之也
管子侈靡篇云
富者靡之
貧者爲之
此百姓之怠生
是也
此言厚祿而侈者
虧而抑之
薄俸而儉者
華而揚之
虧所以作威也
靡所以作福也
此應欲爲其地
必適其賜之語也
虧靡有量
量謂中程也
多則槪之
少則盈之
虧不内於法
盈不出於法
毋使民比周同欺其上
同謂一辭同軌也
虧之若月
卒暴則生怨
故漸虧之
使不知矣
靡之若熱
言小試之
恐其逼己也
靡有沸靡煎靡靡爛漸靡四義
夫富華臣下
猶溫燖冷物也
不得其適則過於熱
過於熱則反爛其手矣
故漸富小試
和恐熱欄手也
簡令謹誅
三略云
出君下臣
名曰命
施於竹帛
名曰令
簡猶慢也
山氏曰
孔子家語
慢令謹誅
誅責也
不必殺也
必盡其罰
必盡言不借也
罰不必殺也
說見前
毋弛而弓
而汝也
弓喩罰也
一棲兩雄
棲栖同
棲喩國也
雄喩君也
若謾其罰
則一國兩君
此句上置若㢮女弓四字看
一棲兩雄
其鬭㘖㘖
舊說
㘖㘖爭鬭貌
愚按
管子戒篇云
北郭有狗
嘊嘊旦暮欲齧我猳
河渠書云
引洛水至商顔下
服虔曰
顔音崖
顧炎武曰
崖當作岸
又按
楚辭九辯云
猛犬狺狺而迎吠兮
狺廣韻本作㹞
集韻本作啀
或作嘊
犬爭也
藝文類聚引魏略云
臺中三狗
啀喍不可當
慧琳一切經音義二十七卷嘊喍
云犬鬭也
豺狼在牢
其羊不繁
山氏曰
繁讀爲蕃息之蕃
舊說
豺狼喻吏之貪殘者
羊喩民
民羊皆可牧養者
故以爲喩也
一家二貴
事乃無功
夫妻持政
子無適從
左傳云狐裘尨茸
一國三公
吾誰適從
是晉獻公惑麗姬時
士蔿所作詩也
又詩衞風云
誰適爲容
適音的
無適從
言無表的可以從也
為人君者
數披其木
毋使木枝扶疎
舊說
木喻臣也
披爲落其枝也
數落木者
喻數削臣之威勢
毋令太盛
枎疎枝葉盛貌
說文云
枎疎四布也
史記范唯傳云
詩曰
木實繁者披其枝
披其枝者傷其心
大其都者危其國
尊其臣者卑其主
木枝枎疏
將塞公閭
閭里門也
私義長而公道塞
私門將實
公庭將虛
重人之門多人
君上之庭無人
主將壅圍
微魚通押
或曰
圍圉字之誤
因以舊説圍圉也爲倒置
皆非也壅義見前
公道塞則上下内外之情不通矣
數披其木
毋使木枝外拒
舊說
拒謂枝之旁生者也
言數削臣之威勢
而不出於法外也
木枝外拒
將逼主處
數披其木
毋使枝大本小
枝喩臣也
枝大本小
將不勝春風不勝春風
枝大本小
未必折也
然一旦微風臻
則必將不勝搖動矣
此喩臣强君弱
未必亡也
然一旦大臣有私恩以爲春風者
則必將不勝劫奪矣
說苑云
吾不能以春風風之
吾不能以夏雨雨之
是春風恩惠義也
風俗通祀典云
春者蠢也
蠢蠢搖動也
不勝春風
枝將害心
心木心也
喩國也
人臣行私行私恩
而君不勝
則將害于國矣
洪範云
臣之有作福作威玉食
其害于而家
凶于而國
公子既衆
宗室憂吟唫
衆公子枝也
宗室根本也
唫今吟字
歎也
止之之道
數披其枝
毋使枝茂
木枝數披
黨與乃離
掘其根本
木乃不神
其其臣也
根本喩姦邪所由也
神言威勢也
言禁其臣所以爲姦
則不能逞勢位也
或曰
神伸通
塡其洶淵
毋使水清
塡塞也
洶涌也
楚辭云
聽波聲之洶洶
洶淵龍之所潛也
混濁其水
龍失其神
喩塡姦邪之處所
而不使匿也
探其懷
奪之威
探懷揣情也
奪威
三略云
夫高鳥死
良弓藏
敵國滅
謀臣亡
亡者非喪其身也
謂奪其威
癈其權也
封之於朝
極人臣之位
以顯其功
中州善國
以富其家
美色珍玩
以說其心
夫人衆一合
而不可卒離
威權一與
而不可卒移
還師罷軍
存亡之階
故弱之以位
奪之以國
是謂覇者之略
主上用之
若電若雷
電目不及於視
雷耳不及於聽也
言雖聰明人而不能測知也
八姦第七
凡人臣之成就姦私
必有所道而得爲之矣
其術有八種焉
各條先言姦臣所道之地
次言所以成姦之術
後言名目而結之
凡人臣之所道成姦者
有八術
一曰
在同牀
合纂類語無在字
是
何謂同牀
曰
貴夫人愛孺子
文選中山王孺子妾歌注
孺子宮人也
外儲說篇云
齊威王夫人死
中有十孺子
便僻好色
僻一作嬖
○便僻好色奄人頑童也
好美也
此人主之所惑也
合纂類語此作凡
○惑惑溺也
託於燕處之虞
乘醉飽之時
醉上脱於字
而求其所欲
此必聽之術也
虞娯通
或曰
退朝而居曰燕
外儲說篇云
易燕朝之處
是也燕處不嚴恪
故易陳言
醉飽無後慮
故易求索
且此二次
人主亦輕受而難拒
三惑物乘是時而悲哀
乘因也夫人孺子等由因君醉飽之時進以燕娛之具以求其所欲事無不聽爲人臣者內乞丐
靡不聽焉
姦臣因是三惑物
以爲成姦之地矣
戰國趙策云
所謂桑雍者
便辟左右之及夫人優愛孺子也
此皆乘王之醉昏
而求所欲於王者也
是能得之於内
則大臣爲之枉法於外矣
爲人臣者
內事之以金玉
使惑其主
是所以成姦之術也
此之謂同牀
此姦臣所道之地
其名目曰同牀
各條先言地
次言術
後言名目結之
以下傚此
○孔穎達曰
奄人防守門閤
親近人主庸君以其少小貫習
朝夕給使
顧訪無猜憚之心
恩狎有可說之色
且其人久處宮掖
頗曉舊章
常近牀第
探知主意
或乃色和貌厚
挾術懷奸
或乃㨗對敏才
飾巧亂實
于是邪正並行
情貌相越
遂能迷罔視聽
謂其智足匡時
忠能輔國
信而使之
親而任之
國之滅亡
多由此作
二曰在旁
何謂在旁
曰
優笑侏儒
左右近習
舊說
優笑者謂俳優能啁笑者
國語云
優笑在前
賢才在後
上林賦注
俳優侏儒皆樂人也
周禮所謂夷樂者
此人主未命而唯唯
未使而諾諾
唯諾皆應辭也
唯速諾緩
孔子家語六本篇云
湯武以諤諤而昌
桀紂以唯唯而亡
史記商君傳云
千人之諾諾
不如一士之諤諤
此言人主之左右
先意承旨觀貌察色以先主嘿嘿箝口
不陳是非利害
直徼志應答耳
先意承旨
觀貌察色
合纂類語作觀察顔色
以先主心者也
羣書治要
尹文子云
語曰
佞辯可以熒惑鬼神
探人之心
度人之欲云云
得之於眉睫之閒
承之於言行之先
此皆俱進俱退
皆應皆對
下兩皆字與偕通
與衆倶進退
與衆偕應對
一辭同軌
以移主心者也
成姦之地也
○一辭謂如出一口也
軌
邢昺孝經序疏云
兩轍之閒曰軌
中庸云
今天下車同軌
然則軌是車廣之度也
言羣臣比周言行同跡也
為人臣者
内事之以金玉玩好
之一作比
非
篆文似故誤
外爲之行不法
使之化其主
成姦之術也
○化改也
言移主心也
此之謂在旁
名目也
三曰
父兄
何謂父兄
曰
側室公子
人主之所親愛也
内則云
公庶子生
就側室
杜預左傳注
側室支子
公子母弟以下非嫡者
淮南子琴云云
而稱以楚莊之琴
側室爭鼓之
如後世王子公孫之稱
大臣廷吏
人主之所與度計也
此皆盡力畢議
人主之所必聽也
成姦之地也
爲人臣者
事公子側室
以音聲子女
前曰側室公子
此曰公子側室者
恐讀上文以爲側室之公子
故此倒置變文耳
收大臣廷吏
以辭言處約
處約未詳
舊說下屬讀
蒲阪曰
說疑篇
陰相約結
以相固也
虛相與爵祿
以相勸也
或曰
越語云
約辭行成
以喜其民
注
約卑也
論衡骨相篇
秦王爲人云云
虎視狼心
居約易以下人
始皇本紀
虎狼心
居約易出人下
正義曰
始皇居儉約之時
易以謙卑言處己
卑約以喜大臣廷吏
而收取其心也
言事事成
則進爵益祿
以勸其心
使犯其主
成姦之術也
○姦臣爲大臣廷吏
說人主以其私事
而其事成
則人主爲之增進大臣廷吏爵祿
姦臣以是爲己力而勸其心
然後乃爲己使大臣廷吏干犯人主
成己奸詐
此之謂父兄
名目也
○公子側室大臣廷吏者
人主伯叔父
若同異母兄弟
故曰父兄
四曰養殃
何謂養殃
曰
人主樂美宮室臺池
好飾子女狗馬
以娯其心
以娯其心四字
疑衍文
與下文相渉而誤耳
此人主之殃也
成姦之地也
爲人臣者
盡民力以美宮室臺池
重賦斂以飾子女狗馬
以娯其主
而亂其心
從其所欲
而樹私利其閒
成姦之術也
此謂養殃
名目也
五曰
民萌
萌與氓同
周禮
遂人致甿以田里
注
變民言甿
異外内也
甿猶懵
懵無智貌
如鄭氏言則是民
謂國中士工商三民
甿謂國外民
甿氓同
何謂民萌
曰
爲人臣者
散公財以說民人
散公財者術也
民人者地也
行小惠以取百姓
行小惠者術也
百姓者地也
使朝廷巿井皆勸譽己
以塞其主
而成其所欲
朝廷市井者地也
使勸譽己者術也
此一條文法
非他條例也
此之謂民萌
名目也
六曰
流行
何謂流行
曰
人主者固壅其言談
希於聽論議
易移以辯說
一無議以二字
○成姦之地也
舊說
君門隔於九重
賢俊希得與攝
故言談論議希也
愚謂
舊說是言得解矣
大抵人主宮闈深重
上下隔絶
獲覩其面者
千中無一焉
就獲覩之中
得接言談者
又百中無一焉
遇幸而得接者
面諛忌諱
然而人主怠敖於上
悠然不知求言
故雖有聰明之資
而易移以辯說
爲人臣者
求諸侯之辯士
養國中之能說者
使之以語其私
爲巧文之言
流行之辭
詩雨無正篇云
哿矣能言
巧言如流
俾躬處休
能言卽能說也
巧言卽巧文之言也
如流卽流行之辭也
示之以利勢
懼之以患害
此言所以爲流行之辭也
水形避高而趨下
人情去害而就利
今辯士爲姦臣說其主
示利於前而誘之
其勢不得不從
設害於後而懼之
其患不得不避
譬猶水下流而行也
施屬虛辭
以壞其主
壞一作懷
○成姦之術也
○施屬虛辭卽巧文之言也
山氏曰
壞當作環
荀子云
朋黨比周以環主
圖私爲務
方按
荀子環營字之誤
營熒也
古書往往通用
環之爲營
說詳五蠹篇環私注
此之謂流行
名目也
七曰
威强
何謂威強
曰
君人者
以羣臣百姓爲威強者也
羣臣百姓之所善
則君善之
非羣百姓之所善
則君不善之
成姦之地也
爲人臣者
聚帶劍之客
養必死之士
以彰其威
明爲己者必利
明一作命
不爲己者必死
以恐其羣臣百姓
而行其私
成姦之術也
此之謂威强
名目也
八曰
四方
何謂四方
曰
君臣者
國小則事大國
兵弱則畏強兵
威備戒也
易震云
莊子達生篇云
夫畏塗者十殺一人
則父子兄弟相戒也
必盛卒徒而後敢出焉
不亦知乎
大國之所索
小國必聽
强兵之所加
弱兵必服
成姦之地也
爲人臣者
重賦斂
盡府庫
虛其國
以事大國
而用其威
求誘其君
甚者舉兵以聚邊境
而制斂於內
薄者數內大使
以震其君
或曰
薄次甚者也
大使所黨國之使者也
大猶盛也
禮月令云
此月也
毋以割地行大使出大幣
使之恐懼
成姦之術也
此之謂四方
名目也
凡此八者
人臣之所以道成姦
世主所以壅劫失其所有也
不可不察焉
明君之於內也
娛其色
而不行其謁
不使私請
舊說所以防初姦之同牀也
其於左右也
使其身
必責其言
不使益辭
舊說
所謂防二姦之在旁也
或曰
益當作易
聲之誤也
其於父兄大臣也
聽其言也
必使以罰任於後
任負也
言不當則罰
不令妄擧
舊說
所以防三姦之父兄也
其於觀樂玩好也
必令之有所出
言有一官掌之者
不使擅進
不使擅退
羣臣虞其意
舊說
防四姦之養殃也
虞度也
必不令度君意
擅有所進退也
據舊說則羣臣上脱不使二字
其於德施也
縱禁财
禁財備非常之財也
史記三王世家云
開禁倉賑貧窮
漢書賈損之傳云
費四十萬萬
大司農錢盡
迺以少府禁錢續之
張平子東京賦云
散禁財
薛注
禁藏也
發墳倉
墳倉大倉也
東京賦云
發京倉散禁財
墳京皆訓大
揚雄羽獵賦云
開禁苑散公儲
皆本於斯語矣
管子四時篇云
開九墳發故屋辟故窌以假貸
利於民者
必出於君
不使人臣私其德
舊說
所以防五姦之民萌也
其於説議也
稱譽者所善
毀疵者所惡
必實其能
察其過
不使羣臣相爲語
舊說所以防六姦之流行也
其於勇力之士也
軍旅之功無踰賞
邑鬭之勇無赦罪
踰當作偸
偸賞言賞賜不論功伐也
若是則有功者倦而怨矣
軍旅公
故不怠賞
邑鬭私
故不赦罪
不使羣臣行私財
舊說
所以防七姦之威强也
不使行私財於勇士
其於諸侯之求索也
法則聽之
不法則距之
舊說所以防八姦之四方也
法者言合吾法而不害也
○八姦止於此矣
所謂亡君者
非莫有其國也
一本所謂以下連接前
非
而有之者皆非己有也
令臣以外爲制於內
則是君人者亡也
令其臣以外國之威
爲制於内
則是猶無有其國者也
聽大國
爲救亡也
而亡亟於不聽
舊說
聽大國則誅求無厭
每事皆聽
傾國猶不足
有所不從
則有辭而見伐
故聽從之亡
急於不聽也
故不聽羣臣
或曰
羣臣衍
羣臣知不聽
則不外諸侯
外下疑脱市字
諸侯之不聽
侯之之之當作知
則不受之臣誣其君矣
所謂以下二章
他章錯簡
疑當在孤憤篇所以謂齊亡者云云
與亡國同事者不可存也下
明主之爲官職爵祿也
此章一連接前
非
所以進賢材勸有功也
故曰
賢材者處厚祿
任大官
功大者有尊爵
受重賞
官賢者量其能
賦祿者稱其功
蒲阪氏曰
國語
叔向爲大傳
實賦祿
又云
公屬百官賦祿
注
賦授也
是以賢者不誣能以事其主
有功者樂進其業
故事成功立
今則不然
不課賢不肖
讑有功勞
山氏曰
論上當有不字
用諸侯之重
爲外國所重者
聽左右之謁
父兄大臣
上請爵祿於上
於上之上一作主
而下賣之以收財利
及以樹私黨
及當作乃
故財利多者
買官以爲貴
有左右之交者
請謁以成重
功勞之臣不論
官職之遷失謬
是以吏偷官而外交
弃事而財親
親於貨財
是以賢者懈怠而不勸
有功者隳而簡其業
此亡國之風也
舊說
隳或本爲墮
愚謂二字與惰通
○簡略也
上文云賦祿者稱其功故功立者
是叔向爲大傳
晉平失覇時事也
今則不然者
汎指六卿也
上請爵祿者田常事也
而末云此亡國之風也
則疑是當接孤憤篇今襲跡於齊晉之語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