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史略卷之三
東漢
世祖光武皇帝
名秀
字文叔
長沙定王發之後也
景帝生發
發生舂陵節侯買
侯再三世
徙封以南陽白水郷爲舂陵
宗族往家焉
買少子外
外生囘
囘生南頓令欽
欽生秀於南頓
有嘉禾一莖九穂之瑞
故名
先是有望氣者
望舂陵曰
氣佳哉
鬱鬱葱葱然
南陽
郡屬河南
今襄陽府
春陵
故城在道州寧遠縣
南頓
邑屬汝南
穂
音遂
禾秀也
王莽改貨曰貨泉
人以其字爲白水眞人
秀竟從白水起
隆準日角
受尚書通大義
嘗過蔡少公
少公學圖讖
言劉秀當爲天子
或曰
國師公劉秀乎
秀戲曰
何由知非僕邪
日角
漢書
謂庭中骨起如角
尙
如字
過
音戈
少
去聲
圖讖
圖書讖語
讖楚諧切
劉秀
時劉歆改名曰秀
事莽爲國師
僕
士庶自稱曰僕
及新市平林兵起
南陽騒動
宛人李通
迎秀起兵
秀兄縯字伯升
慷慨有大節
常憤憤欲復社稷
平居不事家人生業
傾身破産
交結天下雄俊
至是分遣親客
發諸縣兵
縯自發舂陵子弟
皆恐懼亡匿
曰伯升殺我
及見秀絳衣大冠
驚曰
謹厚者亦復爲之
乃自安部署賓客
招説諸帥
新市平林下江兵
皆來會
兵多無所統一
欲立劉氏從人望
下江將王常
欲立縯
新市平林將帥
憚其威明
遂立更始
以縯爲大司徒
秀爲將軍
騒
擾也
宛
音鴛
復
音伏
殺我
言伯升必敗
而使我見殺也
秀徇昆陽定陵郾
皆下之
莽遣王邑王尋
大發兵平山東
以長人巨無覇爲壘尉
驅虎豹犀象之屬
以助兵勢
號百餘萬
旌旗千里不絶
諸將見兵盛
皆走入昆陽
欲散去
秀至郾定陵
悉發諸營兵
自將歩騎千餘
爲前鋒
尋邑遣兵數千合戰
秀奔之
斬首數十級
諸將曰
劉將軍
平生見小敵怯
今見大敵勇
甚可怪也
尋邑兵卻
諸部共乗之
連勝遂前
無不一當百
秀與敢死者三千人
衝其中堅
尋邑陣亂
漢兵乗鋭崩之
遂殺尋昆陽
城中守者亦鼓譟出
中外合勢
呼聲動天地
莽兵大潰
走者相踐
伏尸百餘里
會大雷風
屋瓦皆飛
雨下如注
虎豹皆股戰
溺死滍川者萬數
關中聞之震恐
海内豪傑響應
皆殺莽牧守
自稱將軍
用漢年號
旬月徧天下
縯兄弟威名日盛
更始殺縯
秀不敢服喪
飮食言笑
惟枕席有涕泣處
更始慙拜秀大將軍
封武信侯
未幾以秀行大司馬事
遣徇河北
所過除莽苛政
南陽鄧禹
杖策追秀
及於鄴
秀曰
我得專封拜
生遠來
寧欲仕乎
禹曰
不願也
但願明公威德加於四海
禹得效其尺寸
垂功名於竹帛耳
更始常才
帝王大業
非所任
明公莫如延攬英雄
務悦民心
立高祖之業
救萬民之命
天下不足定也
秀大悦
令禹常宿止於中
與定計議
定陵
筌蹄云
在穎川
郾
音偃
郾城縣
屬許州
巨無覇
巨姓
無覇名
豹
獸
似虎而小
犀
獸
似牛
豬首
角可作器
走
音爽
莽
去聲
級
等也
秦法
斬首一賜爵級
故因謂斬首爲級
當
去聲
中堅
中軍兵最精鋭
故曰中堅
呼
去聲
潰
亂也
注
灌也
股戰
足震慄也
滍
音雉
水出南陽
東入于海
萬數
之數上聲
言笑
通鑒云
如平常
幾
如字
過
音戈
南陽
府屬河南
非前南陽郡也
封拜
封侯
拜爵
竹帛
自古書契
多編以竹簡
或用縑帛爲之
故曰竹帛
攬
音覽
不足定也
不足言易也
胡曰
禹初見帝
勸其延攬英雄
務悦民心
立高祖業
救萬民命
厥後又曰
古之興者
在德厚薄
不以大小
此數語者
皆非諸將之所能及
雖伊周之徒
啓告其君
不過如此
是以此而圖形雲臺
藏名石室
爲東京元功
眞無愧也
邯鄲卜者王郎
詐稱成帝子子輿
入邯鄲稱帝
徇下幽冀
州郡響應
秀北徇薊
上谷大守耿況子弇
馳至盧奴上謁
秀曰
是我北道主人也
薊城反應王郎
秀趣出城
晨夜南馳
至蕪蔞亭
馮異上豆粥
至饒陽乏食
至下曲陽
聞王郎兵在後
至滹沱河
候吏還白
河水流澌
無船不可濟
秀使王覇視之
覇恐驚衆
還即詭曰
冰堅可渡
遂前至河
冰亦合
乃渡
未畢數騎而冰解
幽
州屬北平
今大興府
冀
九州之一
今屬河東
薊
音計
州屬北平
卽漁屢平聲
粥
音祝
饒陽
縣屬晉州
下曲陽
縣屬保定
滹沱
音呼駝
河水出代郡鹵城
東流與易水合
至文安縣入海
案
光武渡處
在今祁州
侯吏
主道路迎送
猶今之驛丞也
澌
音斯
冰解也
至南宮遇大風雨
入道傍空舎
馮異抱薪
鄧禹爇火
秀對竈燎衣
異復進麥飯
至下博城西
惶惑不知所之
有白衣老人
指曰
努力
信都爲長安城守
去此処八十里
秀即馳赴之
時郡縣皆已降王郎
獨信都太守任光
和戎太守邳肜不肯
光出聞秀至大喜
彤亦來會
發旁縣得精兵
移檄討王郎
郡縣還復饗應
秀引兵抜廣阿
南宮
縣屬冀州
藝
如劣切
繞也
繚
音寮上聲
炙也
下博
邑屬信都
信都
郡名
卽冀州
城守
謂守信都可爲長安之計
任
音壬
和戎
漢書邳彤傅作和成
王莽分鉅鹿
爲和戎郡
今沿革未詳
肜
音融
檄
音刑入聲
符檄
説文云
二尺書也
廣阿
筌蹄云
屬鉅鹿
披輿地圖
指示鄧禹曰
天下郡縣如是
今始得其一
子前言不足定何也
禹曰
方今海内殽亂
人思明君
猶赤子慕慈母
古之興者
在德厚薄
不在大小也
耿弇以上谷漁陽兵
行定郡縣
會秀於廣阿
進抜邯鄲
斬王郎
得吏民與郎交書數千章
秀會諸將燒之
曰令反側子自安
秀部分吏卒
皆言願屬大樹將軍
謂馮異也
爲人謙退不伐
諸將毎論功
異常獨屏樹下
故有此號
更始遣使
立秀爲蕭王
令罷兵
耿弇説王
辭以河北未平
不就徴
王撃銅馬諸賊
悉破降之
諸將未信降者
降者亦不自安
王敕各歸營勒兵
自乘輕騎
案行諸部
降者相語曰
蕭王推赤心
置人腹中
安得不效死乎
悉以分配諸將
南徇河内
赤眉西攻長安
王遣將軍鄧禹等兵入關
禹薦寇恂
文武備具
有牧民御衆之才
使守河内
王自引兵
徇燕趙
撃尤來大槍等諸賊
盡破之
王還至中山
諸將上尊號
不許
至南平棘
固請
又不許
耿純曰
士大夫捐親戚棄土壌
從大王於矢石之間
固望攀龍鱗附鳳翼
以成其所志耳
今留時逆衆
恐望絶計窮
則有去歸之思
大衆一散
難可復合
馮異亦言
宜從衆議
會儒生強華
自關中奉赤伏符來
曰劉秀發兵捕不道
四夷雲集龍鬭野
四七之際火爲主
羣臣因復請
乃即皇帝位于鄗南
改元建武
殽
溷也
令反
之令平聲
屬
音燭
不伐
誇功曰伐
屏
音丙
退也
遣使
之使去聲
令罷
之令去聲
不就徴
貳於更始始此
銅馬
當時賊號
降
音項平聲
下並同
語
去聲
推
音吹
河内
郡屬河東
今懷孟府
恂
音荀
尤來大槍
亦當時賊號也
槍音鏘
中山
府屬河北
中音仲
上尊
之上上聲
南平棘
縣屬越州
捐
音緣
棄也
强
上聲
姓也
野
叶上與切
爲主
已上三句並符文也
四七
漢書注
四七二十八
謂自高祖至光武初起
合二百二十八年也
火爲主
漢火德也
言光武當興於此
鄗
音壑
邑屬定州
光武後改爲高邑
赤眉樊崇等
立宗室劉盆子爲帝
年十五
時在軍中主牧羊
被髪徒跣
敝衣赭汗
見衆拝
恐畏欲啼
劉盆子
朱虛侯後
世次未詳
徒跣
歩行曰徒
赤足曰
跣
音先上聲
汗
當作汚
賊入長安
更始走
帝下詔封爲淮陽王
走
音奏
帝
光武
宛人卓茂
嘗爲密令
教化大行
道不拾遺
上即位
先訪求茂
以爲太傅
封褒德侯
宛
音鴛
密
縣屬釣州
司馬温公曰
孔子稱
擧善而教不能則勸
是以舜擧
皐陶
湯擧伊尹
而不仁者遠
有德故也
光武卽位之初
羣雄兢起
四海鼎沸
彼摧堅陥敵之人
權略詭辯之士
方見重於世
而獨能取忠厚之臣
旌循良之吏
拔於草萊之中
𥧑諸羣公之上
宜其光復舊物
享祚久長
蓋由知所先務
而得其本原故也
車駕入洛陽
遂都之
關中未定
鄧禹引衆而西
號百萬
所至停車駐節
勞來百姓
垂髫戴白滿車下
名震關西
至栒邑
久不進兵
赤眉大掠而出
禹乃入長安
赤眉復入
禹戰不利走
徴還京師
遣馮異入關
禹慚無功
要異共攻赤眉
大戰於囘溪
敗績
収散卒堅壁
已而大破赤眉於崤底
璽書勞異曰
始雖垂翅囘溪
終能奮翼澠池
可謂失之東隅
収之桑楡
勞
去聲
下並同
來
去聲
垂髫戴白
童稚父老
髫音條
小兒
滿車下
聚拜也
栒
音旬
縣屬鎭原
要邀同







赤眉餘衆東向宜陽上勒軍待之樊崇以劉盆子・丞相徐宣等肉袒降上陳軍馬令盆子君臣觀之謂曰得無悔降乎宣叩頭曰去虎口歸慈母誠歡誠喜無限上曰卿所謂鐵中錚錚庸中佼佼者也各賜田宅
雎陽人斬劉永降劉永在更始時立爲梁王更始亡永稱帝至是敗
漁陽太守彭寵奴斬寵以降初上討王郎寵發突騎轉糧不絶自負其功意望甚高不能滿幽州牧朱浮與書曰遼東有豕生子白頭將獻之道遇羣意豕皆白以子之功論於朝廷遼東豕也
上徴寵寵自疑遂反至是敗劉永所立齊王張歩降上初以歩爲東萊太守已而受永命王齊將軍耿弇屢戰大破之抜祝阿・齊南・臨菑勞軍謂弇曰將軍前在南陽建大策嘗以爲落落難合有志者事竟成也歩敗齊地悉平
將軍呉漢等撃斬劉永所立海西王董憲及叛將寵萌等江淮山東悉平時惟隗囂・公孫述未平上積苦兵間謂諸將曰且當置此兩子於度外耳
馮異自長安入朝上謂公卿曰是我起兵時主簿也爲吾披荊棘定關中詔勞異曰倉卒蕪蔞亭豆粥滹沱河麥飯厚意久不報
建武八年上自將征隗囂潁川盗起上還謂執金吾寇恂曰潁川迫近京師獨卿能平之耳從九卿復出可也恂勸上親征賊悉降恂竟不拝郡百姓遮道曰願借寇君一年乃留恂鎭撫大軍不戰而還建武九年隗囂死囂自更始初年起兵至建武初據天水自稱西州上將軍後嘗遣馬援往成都觀公孫述援與述舊謂當握手歡如平生時述已稱帝四年矣援既至盛陳陛衞以延援援謂其屬曰天下雌雄未定公孫不吐哺迎國士反修飾邊幅如偶人形此何足久稽天下士乎因辭歸謂囂曰子陽井底蛙耳而妄自尊大不如專意東方囂乃使援奉書雒陽初到良久即引入上自殿廡下岸幘迎笑曰卿遨遊二帝間今見卿使人大慚援頓首曰當今非但君擇臣臣亦擇君臣與公孫述同縣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戟而後進臣臣今遠來陛下何知非刺客姦人而簡易若是帝笑曰卿非刺客顧説客耳援曰天下反覆盜名字者不可勝數今見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眞也援歸囂問東方事援曰上才明勇略非人敵也且開心見誠無所隱伏闊達多大節略與高祖同經學博覧政治文辯前世無比囂曰卿謂何如高帝援曰不如也高帝無可無不可今上好吏事動如法度又不喜飮酒囂不懌曰如卿言反復勝乎遣子入侍未幾反復嘗問班彪以戰國從横之事彪作王命論諷之囂不聽馬援詣行在上復使游説仍自賜囂書囂竟臣於公孫述述立囂爲朔寧王上征囂馬援在上前聚米爲山谷指畫形勢開示軍所從徑道上曰虜在吾目中矣遂進軍囂奔西城病餓恚憤而卒子純降隴右悉平
十二年公孫述亡述茂陵人自更始時據蜀稱帝國號成上既平隴右曰人苦不自足既得隴復望蜀遣大司馬呉漢等將兵會征南大將軍岑彭伐蜀彭在荊門裝戰船漢欲罷之彭不可上報彭曰大司馬習用歩騎不暁水戰荊門之事一惟征南公爲重而已彭戰船竝進所向無前述使盜刺殺彭呉漢繼進至成都撃殺述蜀地悉平涼州牧竇融率河西武威・張掖・酒泉・燉煌・金城五郡太守入朝融自建武初據河西後遣使奉書上以爲牧賜璽書曰議者必有任囂教尉佗制七郡之計書至河西皆驚以爲天子明見萬里之外上征隗囂融率五郡兵與大軍會蜀平奉詔歸朝拝冀州牧十八年代王盧芳死於匈奴芳安定人詐稱武帝曾孫劉文伯自建武初據安定匈奴迎之立爲漢帝數爲邊郡寇患後來降王于代復反奔匈奴以病死
二十二年匈奴求和親上遣使許之自呼韓邪單于死于成帝時其後累世皆仕漢平帝時王莽頒條於匈奴謂中國無二名諷單于改名莽簒漢易漢所賜單于璽曰章單于怨恨數寇邊建武以來匈奴助盧芳寇
漢後又數與烏桓・鮮卑連兵入寇至是初請和西域請都護不許遂附匈奴先是莎車王賢・鄯善王安皆遣使奉獻賢使再至上賜賢都護印綬邊郡守上言不可假以大權詔収還更賜大將軍印賢恨猶詐稱大都護諸國悉服屬賢賢驕横欲兼并西域諸國懼凡十八國遣子入侍願得漢都護上厚賜遣還其侍子至是復請上復卻之
二十四年匈奴南邊八部立日逐王比爲南單于欵漢塞内附於是分爲南北匈奴
二十五年貊人・鮮卑・烏桓竝入朝
二十六年立南單于庭置使匈奴中郎將以領之徙南單于居西河美稷
二十七年北匈奴亦遣使求和親明年又請許之中元二年上崩上起兵時年二十八即位年三十一第五倫毎讀詔書嘆曰此聖主也一見決矣手書賜方國一札十行細書成文明愼政體總攬權綱量時度力擧無過事嘗幸南陽置酒會宗室諸母相與語曰文叔平日與人不款曲惟直柔耳乃能如此上聞之笑曰吾理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上在兵間久厭武事蜀平後非警急未嘗言軍旅北匈奴衰困臧宮・馬武上書請攻滅之鳴劍抵掌馳志於伊吾之北矣上報書告以黄石公包桑記曰柔能勝剛弱能勝強自是諸將莫敢言兵閉玉門關謝絶西域保全功臣不復任以兵事皆以列侯就第以吏事責三公亦不以功臣任吏事諸將皆以功名自終
祭遵先死上念之不已來歙・岑彭死鋒鏑卹之甚厚呉漢・賈復終於帝世漢在軍或戰不利意氣自若上歎曰呉公差強人意隱若一敵國矣毎出師朝受詔夕就道及卒上臨問所欲言漢曰臣愚願陛下愼無赦而已復自起兵時爲督上曰賈督有折衝千里之威嘗戰被傷上驚曰吾嘗戒其輕敵果然失吾名將聞其婦有孕生子邪我女嫁之生女邪我子娶之其撫羣臣毎如此惟馬援死之日恩意頗不終焉援嘗曰大丈夫當以馬革裹屍安能死兒女手交阯反援以伏波將軍討平之武陵蠻反援又請行帝愍其老援被甲上馬據鞍顧眄以示可用上笑曰矍鑠哉是翁乃遣之先是上壻梁松嘗候援拝牀下援自以父友不答松不平援在交阯嘗遣書戒其兄子曰吾欲汝曹聞人過如聞父母名耳可聞口不可言好議論人長短是非政法不願子孫有此行也龍伯高敦厚周愼謙約節儉吾愛之重之願汝曹效之杜季良豪俠好義憂人之憂樂人之樂父喪致客數郡畢至吾愛之重之不願汝曹效之也效伯高不得猶爲謹敕之士所謂刻鵠不成尚類鶩也效季良不得陥爲天下輕薄子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狗也季良者杜保保仇人上書告保以援書爲證保坐免官松坐與保游幾得罪愈恨援至是援軍至壺頭不利卒軍中松構陷之収新息侯印綬援前在交阯常餌薏苡以輕身勝瘴氣軍還載之一車後有追譖之者以爲明珠文犀上怒得朱勃上書訟其冤乃稍解上於贓罪無所貸大司徒歐陽歙嘗犯贓歙所授尚書弟子千餘人守闕求哀竟不免死於獄
所用羣臣如宋弘等皆重厚正直上姉湖陽公主嘗寡居意在弘弘入見主坐屏後上曰諺言富易交貴易妻人情乎弘曰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上顧主曰事不諧
主有蒼頭殺人匿主家吏不能得洛陽令董宣候主出行奴驂乘叱下車挌殺之主入訴上大怒召宣欲捶殺之宣曰縱奴殺人何以治天下臣不須捶請自殺即以頭叩楹流血被面上令小黄門持之使叩頭謝主宣兩手據地終不肯上敕強項令出賜錢三十萬尤重高節徴處士周黨至不屈伏而不謁或奏詆之上曰自古明王聖主必有不賓之士賜帛罷之處士嚴光與上嘗同游學物色得之齊國披羊裘釣澤中徴至亦不屈上與光同臥以足加帝腹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上曰朕與故人嚴子陵共臥耳拝諫議大夫不肯受去畊釣隱富春山中終漢世多清節士自此始方天下未平上已有志文治首起太學稽式古典修明禮樂晩歳起明堂・靈臺・辟雍粲然文物可述毎旦視朝日昃乃罷引公卿郎將講論經理夜分乃寐皇太子乘諌曰陛下有禹湯之明而失黄老養性之道上曰我自樂此不爲疲也在位三十三年身致太平改元者二曰建武・中元壽六十二太子立是爲顯宗明皇帝孝明皇帝初名陽母陰氏光武微時嘗曰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後竟得之生陽幼穎悟光武詔州郡檢覈墾田戸口諸郡各遣人奏事見陳留吏牘上有書視之云潁川・弘農可問河南・南陽不可問光武詰吏由祇言於街上得之光武怒陽年十二在幄後曰吏受郡敕欲以懇田相方耳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陽帝郷多近親田宅踰制不可爲準以詰吏首服光武大奇之郭皇后廢陰貴人立爲后陽爲皇太子改名莊至是即位永平二年臨辟雍行養老禮以李躬爲三老桓榮爲五更三老東面五更南面上親袒割牲執醤而饋執爵而酳禮畢引榮及弟子升堂諸儒執經問難冠帶搢紳之人圜橋門而觀聽者億萬計
三年圖畫中興功臣二十八將於南宮雲臺應二十八宿禹爲首次馬成・呉漢・王梁・賈復・陳俊・耿弇・杜茂・寇恂・傅俊・岑彭・堅鐔・馮異・王覇・朱祐・任光・祭遵・李忠・景丹・萬脩・蓋延・邳彤・銚期・劉植・耿純・臧宮・馬武・劉隆惟馬援以皇后之父不與焉
十一年東平王蒼來朝蒼自上即位初爲驃騎將軍五年而歸國至是入朝上問處家何以爲樂蒼曰爲善最樂十七年復置西域都護・戊己校尉初耿秉請伐匈奴謂宜如武帝通西域斷匈奴右臂上從之以秉與竇固爲都尉屯涼州固使假司馬班超使西域超至鄯善其王禮之甚備匈奴使來頓疎懈超會吏士三十六人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奔虜榮斬其使及從士三十餘級鄯善一國震怖超告以威使勿復與虜通超復使于其王亦斬虜使以降於是諸國皆遣子入侍西域復通至是竇固等撃車師而還以陳睦爲都護及以耿恭爲戊校尉關龕爲己校尉分屯西域十八年北匈奴攻戊校尉耿恭初上即位之明年南單于比死弟莫立上遣使授璽綬北匈奴寇邊南單于撃卻之漢與北匈奴交使南單于怨欲畔密使人與交通漢置度遼將軍於五原以防之已而漢伐北匈奴北匈奴亦寇邊至是攻恭於金蒲城恭以毒藥傅矢語匈奴曰漢家箭神中者有異虜視創皆沸大驚恭乘暴風雨撃之殺傷甚衆匈奴震怖曰漢兵神眞可畏也乃解去上崩在位十八年改元者一曰永平壽四十八上性惼察好以耳目隱發爲明公卿大臣數被詆毀近臣尚書以下至見提曳嘗怒郎藥以杖撞之走入床下上怒甚疾言曰郎出郎出曰天子穆穆諸侯皇皇未聞人君自起撞郎乃赦之上遵奉建武制度無更變　后妃家不得封侯預政館陶公主爲子求郎上曰郎官上應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民受其殃不許當時吏得其人民樂其業遠近畏服戸口滋殖焉太子立是爲肅宗孝章皇帝孝章皇帝名烜母賈氏馬皇后養之立爲太子至是即位
西域攻没都護北匈奴圍己校尉又圍耿恭詔遺兵罷都護及戊己校尉官惟班超上疏請兵欲遂平西域上知功可成從之
北匈奴五十八部來降時北匈奴衰耗黨衆離畔南部攻其前丁零寇其後鮮卑撃其左西域攻其右不復自立乃遠引而去鮮卑撃斬北單于故部衆有來降者上崩在位十三年改元者三曰建初・元和・章和壽三十一上繼明帝察察之後知人厭苛切事從寛厚文之以禮樂嘗議貢擧法韋彪議曰國以簡賢爲務賢以孝行爲首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上然之廬江毛義以行義稱張奉候之府檄適至以義守安陽令義捧檄入喜動顔色奉心賤之後義母死徴辟皆不至奉乃歎曰往日之喜爲親屈也上下詔褒寵之州郡得人如廉范在蜀郡弛禁以便民民歌之曰廉叔度來何暮不禁火民安作昔無襦今五袴當時皆以平徭簡賦忠恕長者爲政終上之世民頼其慶太子立是爲孝和皇帝孝和皇帝名肇母梁氏竇皇后子之年十歳即位竇后臨朝竇憲以外戚侍中用事有罪求出撃北匈奴以自贖后從之大破匈奴登燕然山刻石勒功而還入爲大將軍四年父子兄弟竝爲卿校充滿朝廷有逆謀上知之遂與宦者鄭衆定議勒兵収憲印綬迫令自殺以衆爲大長秋常與議政宦官用權自此始
先是漢兵撃北單于走死漢立其弟後叛追斬滅之鮮卑徙據北匈奴地自此漸盛徴班超還京師卒超起自書生投筆有封侯萬里外之志有相者謂曰生燕頷虎頭飛而食肉萬里侯相也自假司馬入西域章帝時爲西域將兵長史至上以超爲西域都護騎都尉平定諸國在西域三十年以功封定遠侯至是以年老乞歸願生入玉門關上許之任尚代爲都護請教超曰君性嚴急水清無大魚宜蕩佚簡易尚私謂人曰我以班君當有奇策今所言平平耳尚後果失邊和如超言
上在位十八年崩改元者二曰永元・元興太子立是爲孝殤皇帝
孝殤皇帝名隆生百餘日即位改元延平在位八閲月而崩時皇太后氏臨朝與騭定策立嗣是爲孝安皇帝孝安皇帝名祜清河王慶之子章帝孫也未冠迎即位后仍臨朝騭爲大將軍時邊軍多事騭欲棄涼州并力北邊郎中虞詡以爲不可曰關西出將關東出相烈士武夫多出涼州衆皆從詡議騭惡詡欲陥之會朝歌賊攻殺長吏州郡不能禁以詡爲朝歌長故舊皆弔之詡曰不遇盤根錯節無以別利器及到官募壯士攻劫者爲上傷人偸盜者次之収得百餘人使入賊中誘令劫掠伏兵殺數百人又潛遣貧人能縫者傭作賊衣以綵線縫其裾有出市里者輒禽之賊駭散縣境皆平太后知詡有將帥之略以爲武都太守叛姜數千遮詡詡停不進宣言請兵須到乃發姜聞之分鈔傍縣詡因其散日夜進道令軍士各作兩竈日倍之或曰孫臏減竈而君之兵法日行不過三十里而今日且二百里何也詡曰虜衆多吾兵少徐行易爲所及速進則彼不測虜見吾竈日謂郡兵來迎衆多行速必憚追我孫臏見弱吾今示強勢不同也既到郡兵三千而姜萬餘攻圍赤亭數十日詡命強弩勿發潛發小弩姜謂力弱不能至并兵急攻於是使二十強弩共射一人發無不中姜大驚詡因出城奮撃明日悉陳其兵令從東郭門出北郭門入貿易衣服囘轉數周姜不知其數相恐動詡潛於淺水設伏候其走路姜果大奔因掩撃大破之賊由是敗散太后崩騭罷自殺
汝南太守王龔好才愛士以袁閬爲功曹引進黄憲・陳蕃等憲父爲牛醫憲年十四潁川荀淑遇於逆旅竦然異之曰子吾之師表也見閬曰子國有顔子閬曰見吾叔度邪戴良才高毎見憲歸惘然若自失其母曰汝復從牛醫兒來邪陳蕃等相謂曰時月之不見黄生鄙吝之萌復存乎心矣太原郭泰過閬不宿從憲累日曰奉高之器譬之濫雖清而易挹叔度汪汪若千頃陂澄之不清撓之不濁不可量也憲初孝廉又辟公府人勸其仕暫到京師即還年四十八而終太尉楊震自殺震關西人時人稱之曰關西孔子楊伯起教授生徒堂下得三鱣都講以爲有三公之象取以進曰先生自此升矣後嘗爲郡守屬邑令有懐金遣之者曰暮夜無知者震曰天知地知子知我知何謂無知令慚而退及爲三公時宦者及上乳母王聖用事皆有請託震不從又數以近習爲言共構之策収印綬遂死葬之日名士皆來會有大鳥高丈餘至墓前俯仰流涕而去上少號聰明既即位多失在位十九年崩改元者五曰永初・元初・永寧・建光・延光太子先爲近習所譖坐廢爲濟陰王閻皇后臨朝與閻顯迎章帝孫北郷侯懿嗣位宦者孫程等誅顯遷閻后迎立濟陰王是爲孝順皇帝尚書令左雄

孝順皇帝名保爲孫程等所立宦官以功封侯者十九人
尚書令左雄奏令郡國與孝廉限年四十以上諸生通章句文吏能牋奏乃得應選其有茂材異等若顔淵・子奇不拘年歯雄公直精明能審覈眞僞決志行之有擧少年至者雄詰之曰顔囘聞一知十孝廉聞一知幾邪頃之中外坐謬擧謬黜免者十餘人惟汝南陳蕃・潁川李膺・下邳陳球等三十餘人得拝郎中以皇后父梁商爲大將軍商死以其子冀爲大將軍不疑爲河南尹遺使者八人分行州郡張綱獨埋其車輪於洛陽都亭曰豺狼當道安問狐狸劾奏冀・不疑無君之心十五事上知綱言直而不能用冀欲中傷之廣陵賊張嬰寇亂揚徐十餘年乃以綱爲廣陵太守綱單車徑詣嬰壘門請與相見譬暁之嬰等萬餘人降綱入壘宴散遣任所之南州晏然在郡卒嬰等爲之制服行喪時二千石長吏有能政者冀州刺史蘇章有故人爲清河太守章行部爲設酒甚歡守喜曰人皆有一天我獨有二天章曰今日蘇孺文與故人飮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刺史案事者公法也遂擧正其姦贓之罪
上在位二十年崩改元者五曰永建・陽嘉・永和・漢安・建康太子立是爲孝沖皇帝孝沖皇帝名炳年二歳即位三閲月而崩改元者一曰永嘉梁太后迎立渤海孝王之子是爲孝質皇帝
孝質皇帝名纘章帝曾孫也年八歳即位少而聰慧嘗因朝會目梁冀曰此跋扈將軍也冀深惡之使左右於餠中進毒遂崩在位一年有半改元者一曰本初冀迎立蠡吾侯是爲孝桓皇帝
孝桓皇帝名志章帝曾孫也年十五即位梁冀以定策功益封又封其子弟皆侯李固・杜喬欲立清河王蒜至是蒜貶爲侯自殺固・喬下獄死前朗陵侯相潁川荀淑少博學有高行李固・李膺等皆師宗之相朗陵治稱神君子八人時人稱爲八龍其六曰爽字慈明人言荀氏八龍慈明無雙縣令命其里曰高陽里爽嘗謁李膺因爲之御既還喜曰今日乃得御李君矣同郡陳寔與淑齊名嘗詣淑長子紀字元方御車次子字季方驂乗孫羣字長文尚幼抱車中至淑家八龍更迭侍左右淑孫字文若尚幼抱置膝上太史奏星見五百里内有賢人聚
寔嘗爲大丘長修清浄吏民追思之紀・之子問其父優劣於其祖寔曰元方難爲兄季方難爲弟前朗陵侯相潁川荀淑少博學有高行李固・李膺等皆師宗之相朗陵治稱神君子八人時人稱爲八龍其六曰爽字慈明人言荀氏八龍慈明無雙縣令命其里曰高陽里爽嘗謁李膺因爲之御既還喜曰今日乃得御李君矣同郡陳寔與淑齊名嘗詣淑長子紀字元方御車次子字季方驂乗孫羣字長文尚幼抱車中至淑家八龍更迭侍左右淑孫字文若尚幼抱置膝上太史奏星見五百里内有賢人聚
寔嘗爲大丘長修清浄吏民追思之紀・之子問其父優劣於其祖寔曰元方難爲兄季方難爲弟詔擧獨行之士涿郡崔寔至公車不對策退而著政論略曰聖人能與世推移俗士苦不知變以爲結繩之約可復治亂秦之緒干之舞可以解平城之圍夫刑罰者治亂之藥石也教者興平之粱肉也以教除殘是以粱肉治疾也以刑罰治平是以藥石供養也自數世以來政多恩貸馭委其轡馬駘其銜四牡横犇皇路險傾方將拑勒鞬輈以救之豈暇鳴和鑾清節奏哉昔文帝雖除肉刑當斬右趾棄市笞者往往至死是文帝以嚴致平非以寛致平也仲長統見其書曰凡爲人主宜寫一通置之坐側朱穆爲冀州刺史令長望風解印去者數十人及到奏劾貪汚有宦者歸葬父用玉匣穆案驗剖其棺出之上聞大怒徴穆詣廷尉太學生劉陶等數千人上書訟穆謂中官竊持國柄手握王爵口銜天憲穆獨亢然不顧竭心懐憂爲上深計臣願代穆罪上赦之陶又上疏乞以穆及李膺輔王室書奏不省
梁冀凶恣日積以外戚用事者二十年威行内外天子拱手而已上與宦者單超等謀勒兵収冀印綬冀自殺梁氏無少長皆棄市超等五人皆侯自冀誅天下想望異政黄璚首爲太尉陳蕃薦處士徐穉・姜肱等穉字孺子豫章人陳蕃爲守時特設一榻以待穉去則縣之穉不應諸公之辟然聞其死輒負笈赴弔豫炙一鷄以酒漬綿暴乾裹之到冢隧外以水漬綿白茆藉飯以鷄置前祭畢留謁不見喪主而行肱彭城人與二弟仲海・季江倶孝友常共被嘗遇盗兄弟爭死盗兩釋之穉・肱被徴皆不至黄璚卒四方名士會葬者七千人穉至進爵哀哭置生芻墓前而去諸名士曰此必南州高士徐孺子也使陳留茆容追之問國事不答太原郭泰曰孺子不答國事是其愚不可及也泰初游洛陽李膺與爲友膺嘗歸郷里送車數千兩膺惟與泰同舟而濟衆賓望之者如神仙焉
容年四十餘畊於野遇雨避樹下衆皆箕踞容獨危坐愈恭泰見而異之遂勸令學子曰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鉅鹿孟敏荷甑墜地不顧而去泰見問之曰甑已破焉視之何泰亦勸令學自餘因泰奨進成名者甚衆泰與有道不就曰吾夜觀乾象晝察人事天之所廢不可支也陳留仇香名覽年四十爲蒲亭長民有陳元母告元不幸香親到其家爲陳人倫感悟卒爲孝子考城令王奐署香爲主簿謂曰陳元不罰而化之得無少鷹鸇之志邪香曰以爲鷹鸇不若鸞鳳奐曰枳棘非鸞鳳所栖百里非大賢之路乃資香入太學常自守泰就房見之起拝牀下曰君泰之師也不應徴辟而卒自黄璚以來三公如楊秉・劉寵皆人望寵嘗守會稽郡大治被徴有五六老叟自山谷出人賷百錢送之曰明府下車以來狗不夜吠民不見吏今聞當見棄去故自扶奉送寵曰吾政何能及公言邪勤苦父老爲人選一大錢受之後入司空秉立朝正直爲河南尹時嘗以仵宦官得罪後爲太尉以卒陳蕃繼秉爲太尉數言李膺以爲司隷校尉宦官畏之皆鞠躬屏氣不敢出宮省時朝廷綱紀頽弛膺獨持風裁以聲名自尚士有被其容接者名爲登龍門云以劉寛爲尚書令寛嘗歴典三郡多仁恕吏民有過以蒲鞭罰之
初上爲侯時受學於甘陵周福及即位擢爲尚書時同郡房植有名郷人謡曰天下規矩房伯武因師獲印周仲進二家賓客互相譏揣成隙由是有甘陵南北部黨人之議始此汝南太守宗資以范滂爲功曹南陽太守成瑨以岑晊爲功曹皆襃善糾違滂尤剛勁疾惡如讎二郡謡曰如南太守范猛博南陽宗資主畫諾南陽太守岑公孝弘農成瑨但坐嘯太學諸生三萬餘人郭泰・賈彪爲之冠與陳蕃・李膺更相推重學中語曰天下模楷李元禮不畏強禦陳仲擧於是中外承風競以臧否相尚
會成瑨與太原守劉□於赦後案殺宦官之黨徴下獄將棄市山陽守翟超以張儉爲督郵破宦官踰制冢宅東海相黄浮亦收宦官家屬犯法者殺之宦官訴寃皆得罪蕃屢爭之上不聽宦官教人上書告李膺養太學遊士共爲部黨誹訕朝廷疑亂風俗上震怒下郡國逮捕黨人案經三府蕃卻不肯署上愈怒下膺等北寺獄辭連杜密・陳寔・范滂等二百餘人使者追捕四出蕃又極諫上策免之朝廷震慄莫敢復爲黨人言者賈彪曰吾不西行大難不解乃入洛陽説皇后父竇武上疏解之膺等獄辭又多引宦官子弟宦官乃懼白上赦黨人二百餘人皆歸田里書名三府禁錮終身上在位二十一年改元者七曰建和・和平・元嘉・永興・永壽・延熹・永康崩竇皇后迎立解瀆亭侯是爲孝靈皇帝孝靈皇帝名宏章帝玄孫也年十二即位竇太后臨朝竇武爲大將軍陳蕃爲太傅徴天下名賢李膺・杜密等皆列于朝天下想望太平蕃・武共議以宦官操弄國柄濁亂海内奏誅曹節・王甫等謀泄宦者夜召所親歃血共盟請帝御前殿作詔板拝王甫黄門令使其黨持節収武等誣以大逆先執陳蕃殺之武自殺梟首都亭遷太后於南宮李膺初雖廢錮士大夫皆高其道而汚穢朝廷更相標榜爲稱號以竇武・陳蕃・劉淑爲三君言一世之所宗也李膺・荀・杜密・王暢・劉祐・魏朗・趙典・朱㝢爲八俊言人英也郭泰・范滂・尹勳・巴肅・宗慈・夏馥・蔡衍・羊陟爲八顧言能以行引人也張儉・翟超・岑晊・菀康・劉表・陳翔・孔・檀敷爲八及言能導人追宗也度尚・張邈・王孝・劉儒・胡毋班・秦周・蕃嚮・王章爲八廚言能以利救人也及陳蕃・竇武用事復擧抜膺等陳・竇死膺等復廢錮
曹節諷有司奏諸鈎黨膺詣詔獄孝死滂就捕母與訣曰汝今得與李杜齊名死亦何憾滂跪受教再拝而辭顧其子曰使汝爲惡惡不可爲使汝爲善我不爲惡聞者爲之流涕黨人死者百人其死徙廢錮者又六七百人郭泰私痛曰詩云人之云亡邦國殄瘁漢室滅矣但未知瞻烏爰止于誰之屋耳泰雖好臧否而不爲危言覈論故處濁世而禍不及焉
詔諸儒正五經文字命蔡邕爲古文・篆・隷三體書之刻石立太學門外
上好文學引諸生能文賦者竝待制鴻都門下置立太學諸生皆斗筲小人君子恥之
開西邸賣官各有賈崔烈以五百萬得司徒問其子以外議何如子曰人嫌其銅臭耳鉅鹿張角以妖術教授號太平道符水療病遣弟子遊四方轉相誑誘十餘年徒衆數十萬置三十六方大方萬餘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帥一時倶起皆著黄巾所在燔劫旬月之天下響應遣皇甫嵩等討黄巾
嵩與沛國曹操合軍破賊操父嵩爲宦者曹騰養子或云夏侯氏子也操少機警有權數任侠放蕩不治行業汝南許劭與従兄靖有高名共覈論郷黨人物毎月輒更其題品故汝南俗有月旦評操往問劭曰我何如人劭不答劫之乃曰子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姦雄操喜而去至是以討賊起
皇甫嵩討張角角死嵩與其弟戰破斬之上崩在位二十二年改元者四曰建寧・熹平・光和・中平子辨立何太后臨朝后兄大將軍何進録尚書事袁紹勸進誅宦官太后未肯紹等畫策召四方猛將引兵向京以脅太后遂召將軍董卓之兵卓未至進爲宦官所殺紹勒兵捕諸宦官無少長皆殺之凡二千餘人有無鬚而誤死者卓至問亂由辨年十四語不可了陳留王答無遺卓欲廢立紹不可卓怒紹出奔卓遂廢辨陳留王立是爲孝獻皇帝孝獻皇帝名協九歳爲董卓所立關東州郡起兵討卓推袁紹爲盟主卓焼洛陽宮廟遷都長安長沙太守富春孫堅起兵討卓至南陽衆數萬與袁術合兵術與紹同祖皆故太尉袁安之玄孫也袁氏四世五公富貴異於佗公族紹壯健有威容愛士士輻湊術亦俠氣至是皆起堅撃敗卓兵術遺堅圖荊州爲劉表將黄祖歩兵所射死
司徒王允等密謀誅卓中郎將呂布膂力過人卓信愛之嘗小失卓意卓手戟擲布布避得免允結布爲内應卓入朝伏勇士於北掖門刺之卓堕車大呼呂布布曰有詔討賊臣應聲持矛刺卓趣斬之先是卓築塢于郿積穀爲三十年儲金銀・綺錦・奇玩積如丘山自云事成據天下不成守此以老至是暴屍於市卓素肥吏爲大炷置臍中然之光達曙者數日卓黨與兵犯闕殺王允呂布走涿郡劉備字玄其先出於景帝中山靖王勝之後也有大志少語言喜怒不形於色河東關羽涿郡張飛與備相善備起二人從之
孫堅之子策與弟權留富春遷于舒堅死策年十七往見袁術得其父餘兵策十餘歳時已交結知名舒人周瑜與策同年亦英達夙成至是從策起策東渡江轉鬭所向無敢當其鋒者百姓聞孫郎至皆失魂魄所至一無所犯民皆大悦初曹操自討卓時戰于滎陽還屯河内尋領東郡太守治東武陽已而入兗州據之自領刺史遣使上書以爲兗州牧上還洛陽操入朝遷上於許
操撃殺呂布初布自關中出奔袁術又歸袁紹已而又去爲操所攻走歸劉備尋又襲備據下邳備走歸操操遣備屯沛布使陳登見操求爲徐州牧不得登還謂布曰登見曹公言養將軍如養虎當飽其肉不飽則噬人公曰不然譬如養鷹饑則附人飽則颺去布復攻備備走復歸操操撃布至下邳布屢戰皆敗困迫降操縛之曰縛虎不得不急卒縊殺之備從操還許袁術初據南陽已而據壽春以讖言代漢者當塗高自云名字應之遂稱帝淫侈甚既而資實空虛不能自立欲奔袁紹操遣劉備邀之術走還歐血死
孫策既定江東欲襲許未發故所殺呉郡守許貢之奴因其出獵伏而射之創甚呼弟權代領其衆曰擧江東之衆決機於兩陣之與天下爭衡卿不如我任賢使能各盡其心以保江東我不如卿卒年二十六
袁紹據冀州簡精兵十萬騎一萬欲攻許沮授諌曰曹操奉天子以令天下今擧兵南向於義則違竊爲公懼之紹不聽操與紹相拒於官渡襲破紹輜重紹軍大潰慚憤歐血死車騎將軍董承稱受密詔與劉備誅曹操操一日從容謂備曰今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備方食失匕筯値雷震詭曰聖人云迅雷風烈必變良有以也備既被遣邀袁術因之徐州起兵討操操撃之備先奔冀州領兵至汝南自汝南奔荊州歸劉表嘗於表坐起至厠還慨然流涕表怪問之備曰常時身不離鞍髀肉皆消今不復騎髀裏肉生日月如流老將至功業不建是以悲耳瑯琊諸葛亮寓居襄陽隆中毎自比管仲・樂毅備訪士於司馬徽徽曰識時務者在俊傑此自有伏龍・鳳雛諸葛孔明・龐士元也徐庶亦謂備曰諸葛孔明臥龍也備三往乃得見亮問策亮曰操擁百萬之衆挾天子令諸侯此誠不可與爭鋒孫權據有江東國險而民附可與爲援而不可圖荊州用武之國州險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若跨有荊・保其巖阻天下有變荊州之軍向宛・洛州之衆出秦川孰不箪食壺漿以迎將軍乎備曰善與亮情好日密曰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士元名統龐公從子也公素有重名亮毎至其家獨拝床下曹操撃劉表表卒子擧荊州降操劉備奔江陵操追之備走夏口操進軍江陵遂東下亮謂備曰請求救於孫將軍亮見權説之權大悦操遣權書曰今治水軍八十萬衆與將軍會獵於呉權以示羣下莫不失色張昭請迎之魯肅以爲不可勸權召周瑜瑜至曰請得數萬精兵進往夏口保爲將軍破之權抜刀斫前奏案曰諸將吏敢言迎操者與此案同遂以瑜督三萬人與備并力逆操進遇於赤壁
瑜部將黄蓋曰操軍方連船艦首尾相接可燒而走也乃取蒙衝・鬭艦十艘載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裹帷幔上建旌旗豫備走舸繋於其尾先以書遣操詐欲降時東南風急蓋以十艘最著前中江擧帆餘船以次倶進操軍皆指言蓋降去二里餘同時發火火烈風猛船往如箭燒盡北船烟焰漲天人馬溺燒死者甚衆瑜等率輕鋭靁鼔大進北軍大壊操走還後屢加兵於權不得志操歎息曰生子當如孫仲謀向者劉景昇兒子豚犬耳劉備徇荊州・江南諸郡周瑜上疏於權曰備有梟雄之姿而有關羽・張飛熊虎之將聚此三人在疆埸恐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也宜徙備置呉權不從瑜方議圖北方會病卒魯肅代領其兵肅勸以荊州借劉備權從之權將呂蒙初不學權勸蒙讀書魯肅後與蒙論議大驚曰卿非復呉下阿蒙蒙曰士別三日即當刮目相待
劉備初用龐統爲耒陽令不治魯肅遣備書曰士元非百里才使爲治中別駕乃得展其驥足耳備用之勸取州備留關羽守荊州引兵泝流自巴入蜀襲劉璋入成都備既得州孫權使人從備求荊州備不肯還遂爭之已而分荊州備自蜀取漢中自立爲漢中王漢中將關羽自江陵出攻燓城取襄陽自許以南往往遙應羽威震華夏曹操至議徙許都以避其鋒司馬懿曰備權外親内疎關羽得志權必不願也可遣人勸權躡其後許割江南以封權操從之時魯肅已死呂蒙代之亦勸權亦圖羽操師救燓權將陸遜又襲羽後羽狼狽走還權軍獲羽斬之遂定荊州初曹操自兗州牧入爲丞相領冀州牧封魏公作銅雀臺於鄴已而進爵爲王用天子車服出入警蹕以子丕爲王太子操卒丕立自爲丞相・冀州牧魏羣臣言魏當代漢丕遂迫帝禪位以帝爲山陽公帝在位改元者三曰初平・興平・建安元年至二十五年則皆曹操爲政時也共三十一年禪位又十四年而卒漢自高祖元年爲王五年爲帝至是二十四世四百二十六年
按曾氏云天下非一統者本可各自一國編集又恐初學讀者迷其時代之先後今但以一國源流相接者爲提頭而附同時之國於其而曾氏而仍陳壽之舊以魏稱帝而附漢・呉剡既遵朱子綱目義例而改正少微通鑑矣今復正此書以漢接統云昭烈皇帝諱備字玄漢景帝子中山靖王勝之後有大志少言語喜怒不形身長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顧自見其耳
蜀中傳言曹丕簒立帝已遇害於是漢中王發喪制服諡曰孝愍皇帝夏四月即帝位於武擔之南大赦改元章武
以諸葛亮爲丞相許靖爲司徒
立宗廟袷祭高皇帝以下
立夫人呉氏爲皇后子禪爲皇太子
魏主丕姓曹氏沛國譙人也父操爲魏王丕嗣位首立九品官人之法州郡皆置九品中正區別人物第其高下丕既簒漢自立爲帝追尊操爲太祖武皇帝改元黄初
帝恥關羽之没自將伐孫權權求和不許權遣使於魏魏封權爲呉王魏主問呉使趙咨曰呉王頗知學乎咨曰呉王任賢使能志存經略雖有餘閑博覧書史不效書生尋章摘句魏主曰呉難魏乎咨曰帶甲百萬江・漢爲池南難之有曰呉如大夫者幾人咨曰聰明特達者八九十人如臣之比車載斗量不可勝數帝自巫峽至夷陵立數十屯與呉軍相拒累月呉將陸遜連破其四十餘營帝夜遁
魏主責呉侍子不至怒伐之呉王改元黄武臨江拒守
三年夏四月帝崩在位三年改元者一曰章武諡曰昭烈皇帝太子禪即位封亮爲武郷侯太子既立是爲後皇帝後皇帝名禪字公嗣昭烈皇帝子也年十七即位改元建興丞相諸葛亮受遺詔輔政昭烈臨終謂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家終定大事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可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不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亮乃約官職修法制下教曰夫參署者集衆思廣忠也若遠小嫌難相違覆曠闕損矣亮乃遣芝使呉修好芝見呉王曰蜀有重險之固呉有三江之阻共爲脣齒進可兼并天下退可鼎足而立呉遂絶魏專與漢和魏主以舟師撃呉呉列艦于江江水盛長魏主臨望歎曰我雖有武夫千羣無所施也於是還師
南夷畔漢丞相亮往平之有孟獲者素爲夷漢所服亮生致獲使觀營陣緃使更戰七緃七禽猶遺獲獲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復反矣
魏主又以舟師臨呉見波濤洶湧歎曰嗟乎固天所以限南北也
魏主丕殂僭位七年改元者一曰黄初諡曰文皇帝子叡立是爲明帝叡母被誅丕嘗與叡出獵見子母鹿既射其母使叡射其子叡泣曰陛下已殺其母臣不忍殺其子丕惻然及是爲嗣即位
處士管寧字幼安自東漢末避地遼東三十七年魏徴之乃浮海西歸拝官不受漢丞相亮率諸軍北伐魏臨發上疏曰今天下三分州疲弊此危急存亡之秋也宜開張聖聽不宜塞忠諌之路宮中・府中倶爲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姦犯科及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平明之治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頽也臣本布衣躬畊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許先帝以驅馳先帝知臣謹慎臨崩寄以大事受命以來夙夜憂懼恐付託不效以傷先帝之明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當奬率三軍北定中原興復漢室還于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遂屯漢中明年率大軍攻祁山戎陣整齊號令明肅始魏以昭烈既崩數歳寂然無聞略無所備猝聞亮出朝野恐懼於是天水・安定等郡皆應亮關中響震魏主如長安遣張郃拒之亮使馬謖督諸軍戰于街亭謖違亮節度郃大破之亮乃還漢中已而復言於漢帝曰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臣鞠躬盡力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臣所能逆覩也引兵出散關圍陳倉不克呉王孫權自稱皇帝於武昌追尊父堅爲武烈皇帝兄策爲長沙桓王已而遷都建業
蜀漢丞相亮又伐魏圍祁山魏遣司馬懿督諸軍拒亮懿不肯戰賈詡等曰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懿乃使張郃向亮亮逆戰魏兵大敗亮以糧盡退軍郃追之與亮戰中伏弩而死亮還勸農講武作木牛流馬治邸閣息民休士三年而後用之悉衆十萬又由斜谷口伐魏進軍渭南魏大將軍司馬懿引兵拒守亮以前者數出皆運糧不繼使己志不伸乃分兵屯田耕者雜於渭濱居民之而百姓安堵軍無私焉亮數挑懿戰懿不出乃遣以巾幗婦人之服亮使者至懿軍懿問其寢食及事煩簡而不及戎事使者曰諸葛公夙興夜寐罰二十以上皆親覽所噉食不至數升懿告人曰食少事煩其能久乎
亮病篤有大星赤而芒墜亮營中未幾亮卒長吏楊儀整軍還百姓奔告懿懿追之姜維令儀反旗鳴鼓若將向懿懿不敢逼百姓爲之諺曰死諸葛走生仲達懿笑曰吾能料生不能料死亮嘗推演兵法作八陣圖至是懿案行其營壘歎曰天下奇材也亮爲政無私馬謖素爲亮所知及敗軍流涕斬之而卹其後李平・廖立皆爲亮所廃廢及聞亮之喪皆歎息流涕卒至發病死史稱亮開誠心布公道刑政雖峻而無怨者眞識治之良材而謂其材長於治國將略非所長則非也初丞相亮嘗表於帝曰臣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頃子弟衣食自有餘不別治生以長尺寸臣死之日不使内有餘帛外有贏財以負陛下至是卒如其言諡忠武魏主性好土功先是既治許昌宮後又作洛陽宮徙長安鐘簴・橐駝・銅人・承露盤於洛陽盤折聲聞數十里銅人重不可致乃大發銅鑄銅人二列坐於司馬門外號曰翁仲起土山於芳林園植雜木善草捕禽獸致其中諫者皆不納
魏主有疾召司馬懿入朝以曹爽爲大將軍魏主叡殂僭位十四年改元者三曰太和・青龍・景初子芳立是爲廢帝邵陵公芳八歳即位司馬懿・曹爽受遺詔輔政懿爲太傅漢自丞相亮既亡蔣琬爲政楊敏毀琬曰作事憒憒不及前人或請推治敏琬曰吾實不如前人無可推琬卒費褘・董允爲政公亮盡忠允卒姜維與費褘竝爲政
魏曹爽驕奢無度司馬懿殺之懿爲魏丞相加九錫不受爽之黨夏侯覇奔蜀姜維問之曰懿得政復有征伐志否覇曰彼營立家門未遑外事有鍾士季者雖少若管朝政呉・蜀之憂也
魏司馬懿卒以其子師爲撫軍大將軍録尚書事
呉主殂諡曰太皇帝子亮立
漢費褘汎愛不疑降人刺殺之姜維用事數出兵攻魏魏李豐數爲魏主所召司馬師知其議己殺之魏主不平左右勸誅師魏主不敢發師廢魏主僭位十六年改元者二曰正始・嘉平師迎立高貴郷公是爲廢帝名髦文帝之孫明帝之姪年十四即位
揚州都督毋丘險・刺史文欽起兵討司馬師師撃敗之師卒弟昭爲大將軍録尚書事已而爲大都督假黄鉞揚州都督諸葛誕起兵討昭昭攻殺之昭爲相國封晉公加九錫不受呉主亮親政數出中書視太帝時舊事嘗食生梅索蜜蜜中有鼠矢召藏吏問曰黄門從爾求蜜邪吏曰向求不敢與黄門不服令破鼠矢矢中燥因大笑曰若矢先在蜜中中外倶濕今外濕内燥必黄門所爲也詰之果服左右驚慄大將軍孫綝以其多所難問稱疾不朝以兵圍宮廢亮爲會稽王迎立瑯琊王休休立以綝爲丞相綝又無禮於新君遂被誅魏主髦見威權日去不勝其忿曰司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率殿中宿衞蒼頭・官僮鼔譟出欲誅昭昭之黨賈充入與魏主戰成濟抽戈刺魏主髦殞于車下追廢爲庶人僭位七年改元者二曰正元・甘露司馬昭迎立常道郷公璜是爲魏元皇帝常道郷公元皇帝初名璜燕王宇之子操之孫也年十五即位改名奐漢姜維屢伐魏司馬昭患之遣艾・鍾會將兵入寇會從斜谷・駱谷・子午谷趨漢中艾自狄道趨甘松・沓中以綴姜維維聞會聞已入漢中引兵從沓中還艾追躡之大戰維敗走還守劍閣以拒會艾進至陰陰平行無人之地七百里鑿山通道造作橋閣山高谷深艾以氈自裹推轉而下將士皆攀木縁崖魚貫而進至江油以書誘漢將諸葛瞻瞻斬其使列陣綿竹以待敗績漢將軍諸葛瞻死之瞻子尚曰父子荷國重恩不早斬黄皓使敗國殄民用生何爲策馬冒陳而死漢人不意魏兵卒至不爲城守乃遣使奉璽綬詣艾降皇子北地王怒曰若理窮力屈禍敗將及便當父子君臣背城一戰同死社稷以見先帝可也奈何降乎帝不聽哭於昭烈之廟先殺妻子而後自殺艾至成都帝出降魏封爲安樂公帝在位四十一年改元者四曰建興・延煕・景耀・炎興右自高帝元年乙未至後帝禪炎興癸未凡二十六帝通四百六十九年而漢亡
呉主休殂諡曰景皇帝兄子烏程侯皓立
魏司馬昭先是已受九錫已而進爵爲晉王昭卒子炎嗣魏主奐僭位六年改元二曰景元・咸煕炎迫魏主禪位封爲陳留王後卒晉人諡之曰元
魏自曹丕至是凡五世四十六年而亡
自漢亡後又歴甲申闕正統一年西晉世祖武皇帝姓司馬名炎河内人昭之子懿之孫也昭爲晉王議立世子議者以炎髪立委地手垂過膝非人臣之相遂立已而嗣爲王即帝位追尊懿爲宣皇帝師爲景皇帝昭爲文皇帝大封宗室晉有滅呉之志以羊祜都督荊州事呉以陸抗都督諸軍祜與抗對境使命常通抗遣祜酒祜飲之不疑抗疾祜與之成樂抗即服之曰豈有酖人羊叔子哉祜務修政以懐呉人毎交兵刻日方戰不掩襲抗亦告其邊戍各保分界而已毋求細利時呉主皓不修政而欲兼并使術士筮取天下對曰庚子歳青蓋當入洛陽蓋謂銜璧之事而皓不悟用諸將謀數侵盗晉邊抗諌不聽抗卒

祜請伐呉議者多不同祜歎曰天下不如意事十常七八惟杜預・張華贊其計祜病求入朝面陳晉帝欲使祜臥護諸將祜曰取呉不必臣行但平呉之後當勞聖慮耳祜卒以杜預爲鎭南大將軍督荊州軍事呉主皓淫虐日甚預表請速征之表至張華適與帝棊即推枰斂手贊其決帝許之山濤告人曰自非聖人外寧必有内憂釋呉爲外懼豈非算乎時濤爲吏部尚書濤昔在魏晉之與嵆康・阮籍・籍兄子咸・向秀・王戎・劉伶相友號竹林七賢皆崇尚老莊虚無之學輕蔑禮法縱酒昏酣遺落世事士大夫皆慕效之謂之放達惟濤惟仍留意世事至是典選甄抜人物各爲題目而奏之時人稱之爲山啓事
晉大擧伐呉杜預出江陵王濬下巴蜀呉人於江磧要害處竝以鐵鎖横江截之又作鐵錐長丈餘暗置江中逆拒舟艦濬作大筏先行遇錐輒著筏而去又作大炬灌以麻油遇鎖焼之須臾融液斷絶於是船無所礙遂先克上流諸郡預遣人率奇兵夜渡呉將懼曰北來諸軍乃飛渡江也預分兵與濬合攻武昌降之預謂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數節之後迎刃而解無復著手擧也遂指授羣帥方略徑造建業濬戎卒八萬方舟百里擧帆直指建業鼓譟入石頭城呉主皓面縛輿櫬降封歸命侯遂符庚子入洛之讖自大帝至是四世稱帝者凡五十二年而亡遡孫策定江東以來通八十餘年
晉代魏十有六年至太康元年而滅呉又十年帝崩帝初即位嘗焚雉頭裘於太極殿前以示儉既而侈緃後宮數千常乘羊車宮人挿竹葉干門洒鹽以待之羊車所至即留酣宴與羣臣語未嘗有經國遠謀自呉既平謂天下無事盡去州郡武備山濤獨憂之漢魏以來羌胡・鮮卑降者多處塞内諸郡郭欽嘗上疏謂宜及平呉之威漸徙内郡雜胡於邊地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帝不聽卒爲天下患帝在位改元者三曰泰始・咸寧・太康太子立是爲孝惠皇帝
孝惠皇帝名衷性不慧爲太子時納妃賈氏充之女也多權詐衞瓘嘗侍武帝陽醉跪于前以手撫床曰此座可惜武帝悟密封尚書疑事令太子決之賈氏大懼倩外人具草代對令太子自寫武帝悦得不廢至是即位賈氏爲皇后預政皇太后楊氏乃帝母楊后之從妹父駿爲太傅賈后殺駿而廢太后殺太宰汝南王亮殺太保衞瓘殺楚王瑋以衆望用張華・裴頠・王戎管機要華盡忠帝室后雖凶險猶知敬重與頠同心輔政數年之雖暗主在上而朝野安靜
戎與時浮沈無所匡救性復貪吝田園遍天下執牙籌晝夜會計家有好李恐人得其種常鑚其核凡所賞抜專事虡名阮咸之子瞻見戎戎問曰聖人貴名教老莊明自然其旨異同瞻曰將無同戎咨嗟良久遂辟之時號三語掾是時王衍・樂廣皆善清談衍神情明秀少時山濤見之曰何物老嫗生寧馨兒然誤天下蒼生者未必非此人也衍弟澄及阮咸・咸從子脩・胡毋輔之・謝鯤・畢卓等皆以任放爲達醉裸不以爲非比舎郎釀熟卓夜至甕盜飮爲守者所縛旦視之畢吏部也樂廣聞而笑之曰名教中自有樂地何必乃爾初魏時何晏等立論以天地萬物皆以無爲本衍等愛重之裴頠著崇有論不能救冏輔政驕奢擅權顒使長沙王乂殺之頴亦恃功驕奢已而與顒擧兵反乂奉帝及頴戰頴將陸機戰敗被収歎曰華亭鶴唳可復聞乎與弟雲皆爲頴所殺機・雲皆陸抗子也頴進兵入京師爲丞相已而還鄴顒表頴爲皇太弟東海王越奉帝命征頴頴遣兵拒戰于蕩陰乘輿敗績侍中嵆紹以身衞帝被殺血濺帝衣頴迎帝入鄴左右欲浣帝衣帝曰嵆侍中血勿浣也頴奉帝還洛顒將張方在洛遷帝於長安顒廢太弟頴更立豫章王熾爲太弟東海王越發兵西入長安奉帝還洛以越輔政成都王頴先據洛陽已而奔長安又自武關奔新野遂北濟河収故將士爲頓丘太守所執時范陽王虓據鄴送頴於虓未幾被殺帝食麺中毒而崩或曰東海王越鴆之也帝昏愚天下大饑帝曰何不食肉糜華林園聞蛙鳴帝曰彼鳴者糜爲官乎爲私乎左右戲之曰在官地者爲官在私地者爲私方賈氏專政時人知將亂索靖指洛陽宮門銅駝歎曰會見汝在荊棘中耳趙王倫亂後諸王迭相殘滅天下大亂劉淵興于左國城淵故南匈奴之後匈奴由漢魏以來臣中國其先世自以漢甥冒漢姓父豹爲左部帥生淵幼而雋異博習經史嘗曰吾恥随陸無武遇高帝而不能建封侯業絳灌無文遇文帝而不能興庠序之教豈不惜哉於是兼學武事姿貌魁偉初爲侍子在洛豹死武帝以淵代爲五部帥既而爲北部都尉五部豪傑多歸之及帝世以爲五部大都督成都王頴表爲左賢王嘗使將兵在鄴淵子聰亦驍勇絶人博渉經史善屬文彎弓三百斤淵從祖宣曰漢亡以來我單于徒有虡號無復尺土自餘王侯降同編戸今吾衆雖衰猶二萬奈何斂手受役奄過百年司馬氏骨肉相殘四海鼎沸左賢王英武超世復呼韓邪之業此其時也乃相與謀推之淵説頴請帥五部來助既至左國城宣等推爲大單于二旬衆五萬都離石胡晉歸之者愈衆乃建國號曰漢稱漢王淵有族子曜生而眉白目有赤光幼聰慧有膽量亦好讀書屬文射能洞鐵七寸至是爲淵將
巴西氐李特初以流民入蜀旬月衆二萬據廣漢進攻成都爲刺史羅尚所敗斬其首弟流代領其衆勢復盛流死弟雄代攻走羅尚入成都至是自稱成都王
鮮卑慕容廆自武帝時已爲寇既而降以爲鮮卑都督廆生皝自遼東徙居徒河又徙大棘城及帝世慕容部愈盛鮮卑索頭拓跋氏先是有質子在晉武帝遣歸既而拓跋力微又遣其子入貢力微死子悉禄官立及帝世索頭分國爲三部一居上谷之北禄官自統之一居代郡參合陂之北使兄子猗■統之一居定襄之盛樂故城使猗■弟猗盧統之晉人附者稍衆猗■渡漠北巡西略諸國降附者三十餘國拓跋氏之盛始於此夷狄亂華之禍皆萌蘖於韓・魏・晉至帝之世乘中國大亂始四起
帝在位十七年改元者五曰元康・永康・太安・永興・光熙太弟立是爲孝懐皇帝孝懐皇帝名熾當恵帝之十五年武帝子二十五人兄弟相屠之餘存者三人而已熾其一也素好學故立爲太弟至是即位
成都王李雄稱帝國號成
漢主劉淵稱帝徙都平陽遣其子聰及石勒等攻晉内郡以至洛陽勒武郷羯人也先是嘗至洛陽倚上東門長嘯王衍識其有異後爲寇已而從漢
漢王淵卒子和立聰弑而代之太傅東海王越遣兵入宿衞仍遣使以羽檄徴天下兵入援越自帥兵討石勒卒于軍勒兵敗越軍執太尉王衍等衍自言少無宦情不豫世事《因勸勒稱尊號冀以自免勒曰君少壯登朝名蓋四海身居重任何得言無宦情邪破壊天下非君而誰命左右扶出衆人畏死多自陳述獨襄陽王範神色儼然顧呵之曰今日之事何復紛紜勒謂孔萇曰》吾行天下多矣未嘗見此輩人尚可存乎或曰彼皆晉之王公終不爲吾用勒曰雖然要不可以鋒刃夜使人排書墻殺之
漢主聰遣呼延晏將兵攻洛陽劉曜・王彌・石勒皆會遂陥洛陽執帝送平陽尋被殺
帝在位六年改元者一曰永嘉秦王立於長安是爲孝愍皇帝
孝愍皇帝名業呉王晏之子武帝孫也封秦王洛陽既陥荀藩奉王趨許昌時年十二已而索綝迎入雍州刺史賈疋等奉爲皇太子建行臺盗殺疋麹允領雍州懐帝凶問至王即位於長安
石勒遣石虎攻鄴陥而撽之
漢屢寇長安麹允・索綝屢敗之未幾漢兵連陥諸郡逼長安先陥外城麹允・索綝退守小城内外斷絶城中饑甚帝出降漢將劉曜送平陽聰享羣臣命帝著青衣行酒洗爵又使執蓋後遇害帝在位四年改元者一曰建興西晉自武帝至是凡四世五十二年瑯琊王立於建業是爲中宗元皇帝









當時州牧・郡守・縣令皆良吏郭伋守潁川近帝城上勞之曰河潤九里京師蒙福杜詩守南陽郡人爲之語曰前有召父後有杜母張堪守漁陽人爲之語曰桑無附枝麥穂兩岐張堪爲政樂不可支劉昆爲令江陵有火叩頭向之反風滅火後守弘農虎北渡河上問行何政而至是昆曰偶然耳上曰長者之言也命書之策